玄烨把两人的神情动作收入眼底,眸中的笑意更甚,点了点头,“即是这样,那我就不打扰公公了,公公还是快些送娘娘回宫吧。”
顿了一下,勾唇别有意味地看了尼楚贺一眼,末了又加上一句,“毕竟,宫外不安全。”
待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,玄烨才回过头来,失笑地摇了摇头,低低喃道,“懿妃娘娘……”
据他所知,皇帝的后宫就只有一个封妃的女人,还有几个分位较低的宫嫔和贵人。想到这又不禁蹙眉,皇帝已年满二十,不说育有子嗣,竟是连一个皇后也没有,荒唐可笑!
不过他那温婉可爱的小表妹,可不能让皇帝给糟蹋了……
回宫的路上,尼楚贺的心境一直不平静,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刚才遇见的那位蒙古公子,双眉一会儿紧蹙,一会儿又舒展开来,一会儿又时不时地往后看,刚才怎会突然失态,放松了警惕心?那人就像是有魔力一样,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她乱了心智。
犹豫好一阵,终是忍不住问出来,“成安公子就是韵贵人的亲弟弟?皇太后的亲侄子?”
图德海皱眉,疑惑地看了尼楚贺一眼,点点头,“是呢,听说这次被傅亲王世子射伤,差点要了半条命。”
“我看着成安公子面善,倒不像是韵贵人一个德行。”尼楚贺轻言道,希望能从图德海口中套些话出来,那位叫成安的男子带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,无论是从语气还是神态上,都像极了她的玄烨表哥。
谁知图德海听了却不再开口,只是点头应和,“娘娘说的是。”
尼楚贺一阵气闷,竖眉横了图德海一眼,甩了甩帕子,加快脚步走在前面。今儿个出门真应该看看黄历才是,尽碰到一些晦气的事!
回到宫里,第一件事就是打发人下去传话,让生母赫舍里氏递牌子进宫。
初雨心思细腻,瞥见自家主子心情不好,便把殿里的宫人全部遣退,又泡制了一杯清凉薄荷茶,递到尼楚贺手中,蹲下身给尼楚贺揉腿,轻言笑道,“主子走了半天累着了,奴婢给主子说说笑话解解闷儿可好?”
“算了,我现在没心思听笑话,你明天带些日常的生活用品去景祺阁看看韵贵人,我得多去寿康宫走走,找个机会把韵贵人放出来。”尼楚贺端起茶杯大喝了一口,然后交给初雨,用手帕沾了沾唇角,说得极其郑重。
好吧,她现在可没心情去管傻帽皇帝的事了,管他什么怀玉表弟还是表妹,都来不及今儿上午那个深邃从容的回眸,仅仅一个眼神,在她心里荡起阵阵涟漪,越是心动就越是好奇,越是好奇就越想把此事弄清楚。成安是韵贵人的亲弟弟,又是皇太后的亲侄子,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,皇太后和韵贵人必是焦急万分,话里行间总会透露一些关于成安的消息。
初雨却是大惊失色,不可置信地说道,“主子可是忘了当初韵贵人是怎么陷害咱们的,承乾宫至今还荒废着呢。”
“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!”尼楚贺柳眉一横,轻声训斥。
初雨一愣,随即低下头,“奴婢知错,主子教训得是。”
韵贵人被打入冷宫已有三个月之余,若说皇太后的娇宠助长了她的气焰,那么尼楚贺的责罚却是让她彻底清醒过来。她不知道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,虽然内务府从未亏过她的吃穿用度,但突然之间从皇太后身边的大红人跌落到无人问津的冷宫妃子,这滋味必定是不好受的。刚进入冷宫之时,她对尼楚贺的恨意如野草一般疯狂增长,奈何她再怒再恨都没有人理她,又渐渐恢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