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太后把那一方宝玉强制塞到尼楚贺手中,老泪纵横,“若是连你也不愿意救皇上,那咱们大清就真的完了。”顿了顿,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,颤抖的音节变得坚定起来,“哀家联名宗室皇亲、朝中的四位辅政大臣,强迫皇帝立你为后,持皇后凤印、中宫笺表,你……你帮哀家把皇帝掰回正途,好不好?”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尼楚贺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凤印,突然一声嗤笑,温婉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寒冷,“太后难道忘了先帝元后是怎么被废的?如今这般作为,可是硬生生地把臣妾往火坑里推,皇上再怎么糊涂那也是皇上,是天下至尊,臣妾又哪来的胆量去跟皇上硬碰硬?”
皇太后闻言身体一震,双唇止不住上扬,那抹苍白的笑容带着苦涩和酸楚,神色既痛苦又无奈,眸子里的光泽渐渐暗下去,自嘲一笑,“呵……你说得对,他是皇帝,是哀家一手教出来的皇帝……”
“是哀家亲手毁了祖宗的基业,对不起爱新觉罗家的列祖列宗,对不起先帝,更对不起早逝的孝康皇后,即便是到了地府,哀家也没有脸去见他们。”
“太后……”尼楚贺心下不忍,当初也怪她,劝说皇太后莫要与皇帝争锋相对,更是有意无意助长了傻帽的气势和威严,原本以为经过她的努力,能把傻帽往正途上引,奈何人家的思维是与生俱来的,想改也改不了,至如今碰上一个让他心仪的女子,愈发变本加厉起来。
她偶然间碰到了玄烨表哥,人生还有那么一丝期盼,便放任傻帽继续二下去,只一心准备表哥换魂一事。可她却忽略了皇太后作为一个母亲的心,看着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儿子成天为了一个刁蛮丫头罔顾礼仪宗法,这心里必定是难受的,更何况身在皇家,肩上的负担比平常人多了许多……
思绪在脑海里千转百回,突然一个激灵,尼楚贺暗喜,现在可不就是一个好机会?稍微调整心态,迟疑道,“臣妾理解太后的一片苦心,可万岁爷作为天下之主,自是不能明目张胆地让他没脸,行事不宜偏激。”
顿了一下,抬眼瞧了皇太后一眼,见她神情没什么变化,才继续说道,“臣妾倒是想了一个法子,不知道行不行得通?”
皇太后目光一滞,随即又活跃起来,眼眸中带着一丝光彩,“你且与我说说。”
“万岁爷是个好皇帝,孝敬太后,爱惜百姓,存有一颗善良之心,如今只不过是一时糊涂,被爱情冲昏了头脑,才做出这般没有分寸的事来。那傅怀玉是个祸头子,从成安公子受伤之日起,凡与她接触的人,哪个是平平安安度过来的?”一说到傅怀玉,尼楚贺的脸色就难看至极,她可没忘记第一次与傅怀玉见面,就被那没有教养的格格大吼小叫了一通,“咱们只要让万岁爷把心从傅怀玉身上收回来,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。”
“哀家何尝不知道这个原理,可皇帝现在一心念着傅怀玉,不惜跟哀家顶嘴,这……”
尼楚贺抿唇轻笑,上前一步替皇太后顺了顺气,安抚道,“臣妾听闻潭柘寺有一位得道高僧,名为慧觉大师,消灾解难、驱赶异物,极为在行。太后何不替万岁爷做场法事,祛除身上的晦气?”
可不是晦气是甚!皇太后皱眉,下意识把傅怀玉认作是灾星,现在已经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,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,只要能把皇帝的性子扭过来,别说是做场法事,就是把整个紫禁城重新整修一遍,她也不在话下。只是稍作思考,便允了尼楚贺这个要求,日子也按尼楚贺说的来办,定在二月初二,龙气最旺的这一天。
尼楚贺心中有些激动,却也忐忑不安,她还记得上次在潭柘寺慧觉大师说的那番话,鱼和熊掌不可兼得……
她和表哥这辈子的缘分,是不是还没开始就将结束?
时间过得飞快,春节一过,天气便逐渐暖和起来,尼楚贺与玄烨暗中取得联系,得知慧觉大师月底就会来京,心情又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。
她使用柔和政策,故意向傅怀玉示好,又亲自熬了汤水去乾清宫向康熙赔罪,说是那天一时冲动,才惹了万岁爷不高兴,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坏了怀玉格格的名声,心中担忧,才口不择言说了些重话,还望万岁爷见谅。康熙被尼楚贺夸得飘飘然,大手一挥,很大方地原谅了尼楚贺的失礼,他以后还得继续在小表妹这里找回自信和威严呢,可不能就这么跟小表妹闹翻了,而且小表妹有那个心去说服怀玉,那对他可是天大的喜事,若是怀玉能和小表妹融洽相处就更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