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舍里氏到底比尼楚贺老练,站起身来向外瞅了瞅,然关上房门,放低了声音小声说道,“这后宅之事,额娘见得比你多,虽不如后宫里这档子事磨人,但却是一个理儿。你贵为皇后,万岁爷对你也恩宠有加,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些阻扰,怕只怕有人暗中使坏
,不让你查得真相,而依你的位置,恐怕又难以……”
尼楚贺抬手,制止了赫舍里氏接下来的话,“这皇宫里能比我大的除了皇帝,就只有上头那两位了,大清国以孝治天下,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随意编排。”
“额娘的意思我都明白,当务之急是要查清那位失踪的嬷嬷现今何处?”皇宫这么大,人口庞杂,死一两个人引不起多大的波澜,可偏偏失踪之人乃是皇后的接生嬷嬷,恰逢皇后又在生产时血崩,再不引人注目那就真是傻子了。
皇太后本就是个脑子糊涂之人,她可没忘记在这个世界醒来第二天,便听到皇太后要让傻帽皇帝册立一个贵人为后,之后又联合韵贵人对她下毒,其心计可谓不浅。即便是后来她以顺治废后为鉴,劝说皇太后安享天年,如今已过去这么久的时间,成韵又从冷宫里走了一遭,很难说那姑侄俩会不会转变心思,再谋皇后之位。
尼楚贺是个行动派,她从不会被动地去承受,在宫里,无论对手是谁,都必须主动出击,否则就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,注定是个失败者。
她是皇后,去寿康宫给皇太后请安那是先祖定下的规矩,不能免。身体康复以后便将整个后宫运转起来,每日各宫妃嫔先去景仁宫给尼楚贺请安,再由尼楚贺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到寿康宫给皇太后请安。
太皇太后是个老小孩,她一生经历的风雨比后宫这一篮子事更为惊心动魄,自然不会将这些小把戏放在心上,更何况如今上了年纪,想管也没那个精力。每日只逗弄小曾孙,顺便教养建宁公主,日子过得还算惬意。
“皇后娘娘去了寿康宫,看样子是要向皇太后发难了。”苏麻拉姑倒了杯热茶,递到太皇太后手中。
“她还年轻,多历练历练总归是好的。”太皇太后抱着小曾孙,满不在乎地说道。低着头蹭上孩子柔嫩的脸庞,亲昵道,“哀家的小曾孙真是可,苏麻,你看看,是不是跟玄烨小时候一模一样?”
苏麻拉姑俯□,用手帕擦了擦小阿哥嘴角的口水,温和笑道,“可不是,跟皇上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。”
建宁好奇地睁大眼睛,伸手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小脸,嬉笑道,“原来皇帝哥哥小时候这么漂亮。”说着又仰起头望着太皇太后,星星眼,“皇祖母,我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?是不是比皇帝哥哥更漂亮?”
“公主小时候可淘气了,整个皇宫的人都拿你没辙,非要皇奶奶抱抱才肯安静下来。”苏麻拉姑揉了揉建宁的脑袋,毫不留情地戳小姑娘的丑事。
建宁撅嘴,不满地看了苏麻拉姑一眼,“哪里有?皇祖母经常夸我乖巧懂事呢。”
太皇太后伸出食指,点了点小姑娘的小鼻子,“去,别臭美,哀家可没有经常夸你。”说笑了几句,又把视线转向怀中的小婴儿,“阿哥还没名字么?”
“三藩那边闹得凶,平南王也反了,万岁爷日理万机,没时间来后宫转悠。”
“再忙也不能忘了自己的儿子!”太皇太后皱了皱眉,“你去传哀家懿旨,让礼部准备几个好字,晚上给皇帝送过去,明儿就来禀报给我。”
这可是大清的第一位皇子呢,又是皇后所出,正儿八经的皇嫡长子,哪能不引起高度重视?
晚上。玄烨只身一人走进景仁宫,却见整个景仁宫黑灯瞎火,早就进入一片沉寂之中,不由得皱眉,随意拉了一个守夜的小太监问道,“皇后娘娘呢?”
“娘娘休息了,还让奴才们替万岁爷传话,若是万岁爷来了景仁宫,便让万岁爷回去。”
玄烨拉下脸来,轻哼一声,“她的架子还真大!”
才不管尼楚贺如何吩咐宫人,推开大门直径走了进去,早产一事是他对不起她,可依着表妹的聪明才智,心计手段,又有他在背后撑腰,只要把凶手查出来便可以立即抓获归案。再说了,楚楚从不拿后宫之事恼他。
进入景仁宫后殿大厅,却见尼楚贺正襟危坐,满脸戾气,初雨和初晴置于身侧,拿着团扇轻轻摇动,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。
玄烨一愣,不明白其中缘由,只当是尼楚贺为了早产之事生气,便放柔了声音,问道,“今儿个去寿康宫,可有什么结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