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刚刚诊出喜脉,晚上被玄烨招去侍寝,今儿一大早就来她景仁宫耀武扬威,胆子可真不小!尼楚贺沉下脸来,“回去转告惠妃,她有孕在身,以后就免了请安,好生休养身子,平安为皇上诞下龙嗣才是正经。”
“主子,惠妃娘娘说,是万岁爷让她来求见主子的。”没错,这话真的是从惠妃口里说出来的,而且还是玄烨的命令。
尼楚贺一听这话更加冒火,提高了音量喝道,“本宫说不见就不见,打发她回去。转告各宫主子,今天不用来景仁宫请安了。”
众人一个哆嗦,都识相地闭了口,悄悄瞥了大宫女初雨一眼。初雨轻微皱眉,给了宫人们一个眼神,让他们全都退出去。初晴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尼楚贺,朝初雨身边凑了凑,不敢发出丁点儿响声。
深吸了几口气,尼楚贺才平静下来,自觉失了态,活了两辈子,情绪还从未像现在这般激动过。叫初雨倒了杯凉水,大喝了几口勉强镇定下来,随即又换了语气,缓缓道,“告诉各宫的主子,今日本宫身体不适,让她们直接到寿康宫给皇太后请安。”
初晴跑得快,得了命令拔腿就跑。
不就是妃嫔怀了玄烨的孩子嘛,上辈子又不是没经历过,何须这般大惊小怪?丈夫是皇帝,三宫六院自是少不了,难不成还希望他舍弃众多美人只对她一个人好。
帝王宠幸妃嫔那是天经地
义之事,她身为皇后,又有什么好抱怨的?再世为人,倒不如以前身为皇贵妃那会儿看得清楚明白了。
话虽是这么说,偏偏这心里痛如刀割……
静坐了一刻钟,尼楚贺站起身来,又恢复了往日那个端庄大方、温婉贤淑的皇后模样,调整好情绪,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寿康宫走去。
前两日赫舍里氏递来消息,说是为她接生的那位佟嬷嬷已经不在人世了,却留了一个女儿,如今在浣衣局当差。惠妃怀孕了,她除了生闷气什么也干不了,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贤良还得给延禧宫打赏。可对于暗害她早产的人,那她就只有毫不客气地给予还击了!
听心一下子从浣衣局的低等婢女变成咸福宫的头等宫女,这心里不可谓不兴奋,得到皇后娘娘的懿旨后,当下便收拾衣物,跟随初雨来到咸福宫。
诚嫔见到这位宫女却是大惊失色,她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这么一位小人物,心知大祸临头,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,打发了初雨,又将听心安排妥当。待屋里的人全都退下,才猛地软下双腿,虚弱地靠在燕儿身上,面如死灰,嘴里轻轻呢喃,“完了,完了……”
“主子,您要振作起来,还有太后呀……太后娘娘一定会帮主子的。”燕儿看着心痛。
诚嫔恍然,突然一下子又来了精神,一个劲儿地点头,“对,去找太后,太后是我姑妈,绝不会丢下我不管的。”
其实诚嫔的心里是恨尼楚贺的,尽管到冷宫里走了一遭,让她看明白了许多事情,也懂得了这后宫里许多潜规则,从冷宫出来后也一直安安静静,不出风头,对尼楚贺也是毕恭毕敬,可这并没有消减她对尼楚贺的恨意。
后宫之中,第一个超越她的人就是尼楚贺,将她打入冷宫之人也是尼楚贺,后来因为成安受伤、成莹进宫,把她放出来的人同样是尼楚贺,让皇太后不再支持她当皇后的人还是尼楚贺。可以这么说,尼楚贺的出现,不仅打破了她的皇后之梦,还让她体会到了人下人的滋味,尼楚贺就是她命中的克星!
至于后来,尼楚贺平步青云,一举成为皇后,更加大了她心中的怨恨和不满。
不过她跟随皇太后这些日子也不是白跟的,手段心机自是学会了不少,从一开始便在找机会向尼楚贺下手,奈何人家是皇后,手握大权,又有皇帝庇护,连一只苍蝇都不能近身,更何况是安插钉子。
她便一直等,一直等,等到尼楚贺怀孕,后宫事务交由皇太后处理。皇太后是她的亲姑妈,凡事都得照顾一二,所以对她也不会太苛刻。这才有机会将自己人弄进宫,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排在替皇后接生的嬷嬷当中,事成之后就将人灭口。
替她办事之人姓佟,可以扰乱尼楚贺的思维,不至于将矛头指向她;况且这些年她表现得一直很安分,也从不争宠闹事,给尼楚贺留下了一个较好的印象。
只可惜她低估了尼楚贺的能力,若是能让诚嫔见识到玄烨真正的后宫是个什么样,她就知道现在所做之事多么幼稚可笑了。只不过稍动人脉,尼楚贺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查了个一清二楚。
皇太后听了诚嫔的哭诉,只觉一阵天昏地暗,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诚嫔,痛心疾首,“你……你怎么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来?”
“姑妈当初也是这样教我,凡事应该主动出击,哪知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