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俩正互诉衷肠,却听外面一声喝叫‘太皇太后到’,尼楚贺擦了擦泪,在玄烨床前站好。少时,便见太皇太后携着建宁并三五个嬷嬷走了进来,拉着玄烨的手一边抹泪一边问道:“好好的怎会突然病倒了,国事再繁忙,也别忽略了自个儿的身子,你是咱大清国的顶梁柱,可千万别倒下了。”
玄烨和尼楚贺向来是知道太皇太后的,说话没个遮拦,也不甚在意。倒是建宁拉了拉太皇太后的袖子,嗔道:“皇祖母说什么话呢?皇帝哥哥精神这么好,哪有您说得这么严重?”尼楚贺接过话柄:“老祖宗别担心,臣妾刚问过御医了,皇上只是偶染风寒,不碍事的。”说着让宫人沏了茶,递给太皇太后润嗓子。玄烨轻笑着安抚道:“祖母放心,睡上一觉便好了,没什么大碍。”
说话间,便有宫人端上刚煎好的汤药。尼楚贺接过药碗,服侍玄烨吃下。建宁从盘中拿了几片蜜饯,递到玄烨手中。隔了好一阵子,才感觉好了些。
太皇太后看着玄烨消瘦的面庞心疼得很,又哭了会儿,方平静下来,突想起如今朝堂上的形势来,只觉自家乖孙真是举步维艰,处处为难。不禁沉声问道:“前几日哀家听说西北那边发战了,可是怎么回事?”
玄烨一愣,脸色一沉:“噶尔丹狼子野心,想独占了哈萨克地区。”顿了一下又道,“三藩全反了……”
太皇太后微微皱眉,视线在建宁身上停顿片刻,随即又转向玄烨:“你先养好身子,朝堂上的事改日再谈。”再说了会儿劝慰的话,叮嘱尼楚贺要好好照顾玄烨,便带着建宁出了乾清宫。
太皇太后刚走,又见初雨走进来,给两人请了安,说道:“主子,福晋递了牌子进宫,如今在景仁宫候着。”尼楚贺下意识皱眉,问道:“怎的这个时间来了?可有说是什么事?”初雨摇了摇头,略想了一下,又道:“福晋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。”尼楚贺为难,偏头看了看玄烨。玄烨拍了拍尼楚贺的手,柔声道:“你先回去看一下,今儿晚上再过来,可不许再和我怄气了。”尼楚贺心下感动,却又担忧玄烨的身体,
犹豫不决,不好拿主意。玄烨推了尼楚贺一把:“我刚吃了药,困得很,再休息会儿。”尼楚贺无奈,只得福身告退。
戌时左右,尼楚贺便折了回来,走进大殿一看,却是吃了一惊,只见玄烨端坐在主位上,下首跪着一个青年男子,着一身侍卫服,旁边是一名面容姣好的宫装女子。尼楚贺上前一步,朝玄烨盈盈一拜,抬头时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,不由得惊呼:“惠妃!”
玄烨招手,把尼楚贺带到身边,只觉手中传来一阵冰凉,不禁眼神一黯:“你若有什么疑问便问他们,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苟且之事,该当何罪?”尼楚贺倒吸了一口气,再次把视线转向下首二人,那名男子眼熟得很,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,秀气的眉毛拧在一块儿,怔怔地看着三人,不明所以。
“奴才所犯之罪,尤不可恕,但凭皇上和娘娘处置,只求奴才死后能与表妹合葬,再无怨悔。”那侍卫仰首挺胸,俨然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