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

“那你能不能……”林简吐字艰难,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。

“能不能什么?”沈恪轻声问。

“……能不能装作不知道?”

这完全是醉后最直接也最真实的反应,与其事情已然如此,若是沈恪洞察了他这份长久的、从未消弭过的心思后,依旧像五年前那样为难又怅然,那可不可以……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呢?

哪怕还像几个小时那样,当他是家人对待,行不行呢?

林简心怀幻想,却不敢深究。

“可是我已经看见了。”

无论什么时候,沈恪永远清醒而理智,哪怕眼下这样,在林简看来已经算得上混乱甚至难堪的情形,但沈恪始终沉着镇定,处之晏然。

“林简。”沈恪尽量将声音放轻,用安抚的语气说,“今天你喝酒了状态不好,时间太晚时机也不对,所以先好好休息,等明天我们再说,好不好?”

林简先是静了几秒,而后很快地摇了一下头:“不好。”

沈恪别无他法,只能顺着他的意思问:“那你想怎么样呢?”

“我想……”林简惶然抬头,眸光中浸着血丝和痛色,他看着沈恪,声线喑哑地哀然开口,“你不要管我了,行不行?”

就放任我,默许我,哪怕是……纵容我一次,行不行?

就当做不知道,没看见,今晚的事没有发生,行不行?

“……因为我没有办法。”林简眼底一片血色,口吻那么轻,求得却那么重,借着此刻混乱汹涌的酒意,说着曾经无论如何都不敢开口说的话€€€€

“……喜欢你这件事,我是真的没办法。”

第五十八章

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头痛欲裂。

有软糯的触感停留在指尖, 一下下带着微潮的湿意,林简睁开酸胀干涩的眼睛,缓缓转头, 就看见一颗凑近放大了的狗头€€€€皮蛋正歪着头坐在床边,朝他欢快地吐着舌头。

林简还略显迷蒙的目光对它对视几秒, 倏然间清醒过来。

昨晚,宿醉,沈恪, 登机牌。

碎片式的剪影走马灯一样穿过脑海, 最后落在了闭上眼睛之前的那个画面上。

暗埋深藏许久的秘密被沈恪无意间窥探, 再加上酒精的折磨,昨晚林简几乎失控又失态。

而一段冗长的沉默过后, 沈恪却只是扶着将快要脱力支撑不下去的他躺在床上, 说:“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睡一觉, 有什么话, 等明天你清醒了我们再说。”

林简睁着一双浸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。

沈恪无奈,最终叹了口气, 指腹轻轻点了一下他薄红的眼皮, 用几近安抚的口吻,低声说:“闭眼睡觉, 乖一点。”

乖一点。

温沉如水的语调, 是林简被酒精灼烧瓦解掉所有意志后的一泓清泉, 于是他饮鸩止渴般, 乖乖闭上了眼睛。

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现在。

所以……昨晚说“醒了再说”的那个人呢?

林简捂着额角从床上起身,顾不得还在隐隐跳动胀痛的太阳穴, 也来不及换下身上那套还沾着昨晚酒气的旧衣,趿着拖鞋走出房间。

阳光从拉开的窗帘处透进来, 清晨的小客厅安宁整洁,林简脸色苍白地站在卧室门口,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四周,发现沙发上垫有一条叠好的毯子,像是暗示着昨晚有人在这将就了一夜,除此之外,整个房间空无一人。

就连沙发坐垫上的一丝褶皱都没有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