哦,做工做得太辛苦,买串糖葫芦奖励一下自己也很正常。
裴颂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,不过直到贺闻识拿着那串糖葫芦回到自己的小院,他都没见他动一下。
嗯?
买了干嘛不吃。
是想回院子慢慢吃吗?
裴颂眨下眼,还没来得及再想,小院外边又传来喊声,贺闻识匆匆应了下,便随手将那糖葫芦一放,出去了。
而等他回来后,就像忘记了自己还买了串糖葫芦般,又开始做自己的事了。
裴颂看看正专心温书习字的少年,又看看放在不远处的糖葫芦。
忘记了?
修仙讲求六根清净,所以除了天生爱享受的合欢宗,其余仙门都秉持着压制欲念的准则,这就导致修真界简直美食荒漠,过得和苦行僧无异。
裴颂在这个世界从小被他师尊捡回,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尝过甜食了。
“……”
裴颂盯着那串红通通的糖葫芦沉默几秒。
……他承认他有点嘴馋。
既然主角忘记了,那他吃掉应该也没关系吧?
裴颂犹疑一下,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。
管他忘没忘,他吃就是了,吃讨厌的主角的糖葫芦有问题吗。
完全没问题。
贺闻识活该。
做好心理建设,裴颂很快伸手拿走了那串糖葫芦,然后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糖葫芦,甜丝丝的糖浆融进口腔,没忍住,裴颂又舔了一下,就这么吃着,半点没注意到少年不知何时,抬眸看过来的柔和目光。
看着桌上已经消失不见的糖葫芦,贺闻识不惊不惧,眼神温柔了下,不明显地扬起唇角,随后,又像怕惊着什么人一样,重新低下头,仿佛没发现般继续温书习字。
时光就这么一点点过去,裴颂也不能经常来凡间,他那师尊老头仙逝后他就接任了玉衍宗的执剑长老职位,正值仙门与魔族关系最紧张的时候,身为天下第一仙门的执剑长老,裴颂担得责任非常重。
“所以要我说,不如现在就剖了那小孩的道骨,以他的道骨修复你的根骨,你功力定能再上一层,到时一剑灭了那些魔族,也就不用每日这么辛苦了,寿命问题也能解决。”
清净峰上,一个穿着花花绿绿,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似的青年坐在裴颂对面,仰头往嘴里倒了口酒,大咧咧道。
裴颂正在看新送上来的简牍,闻言不冷不淡地扫了他一眼。
青年名叫羽瞳,是个人魔混血,仙门魔族两边都不受待见,当年快被魔族打死之际被路过的裴颂偶然救下,从此就锲而不舍地黏在裴颂身后,说要追随他。
整个玉衍宗也就他知道点裴颂的打算。
羽瞳本就是人魔混血,才不管什么正派道义,他清楚裴颂的身体,若根骨不修复,裴颂修为就永远无法突破元婴期,而裴颂的寿命只剩十年了,十年一到,他要是突破不了元婴期,就会同无数修仙者一样陨落。
本来都没希望了,眼下出现个天生道骨,可不得好好把握住。
“若你觉得修仙人手染鲜血不好,那就由我去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是个半魔,杀人也不怕沾什么因果。”
裴颂视线重新落在简牍上,平静:“现在还不到时候。”
羽瞳定定看他会,忽然一笑:
“凌华,你可别心软。”
裴颂嗤了声,淡声冷漠道:“心软?你是在说笑话吗。”
他与主角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,他怎么可能会对主角心软。
裴颂垂眸冷淡地想,只不过身为世界意识的中心,主角天生就被气运所庇护,想要取主角性命,只能慢慢来而已。
修真无岁月,对于凡人来说悠长的时光,在修仙者面前只是弹指一挥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