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神武殿太子见太子 2

风信和慕情立刻架住了他,谢怜面无表情任他扯着自己胸前衣领。师青玄也打圆场道:“先别这么激动,我看太子殿下不像做这种事的人……”裴茗远远抱着手臂看热闹,道:“真羡慕太子殿下能得风师大人一力担保,仗义执言。我们小裴就没这个福分啰。”

师青玄大怒:“裴将军你不要混淆视听,小裴的事能一样吗?我是亲眼见他恶行的!”

裴茗笑眯眯地反问道:“有什么不一样?泰华殿下还亲眼看见太子殿下把他族人的尸身大卸八块呢。”

师青玄据理力争:“那不一样!尸身是尸身,不能证明是他杀的!”

“把尸身大卸八块,也很过分啊!而且如果不是他杀的,又为什么要毁尸灭迹?”

师青玄语塞,又道:“芳心国师不是戴面具的吗?我看八成是被人冒充了!”

裴茗道:“这就是你不懂了。青玄,你非武神,武神看身法比看脸更准。泰华殿下乃芳心国师亲传弟子,一招一式一出手刻骨铭心,不可能认错自己师父。诸位是吗?”

一圈武神点头称是。正不可开交,忽然,一个声音自最上方传来。君吾道:“够了。”

他只说了两个字,大殿瞬间噤若寒蝉,各人光速归位,皆转向上方,不敢斜视。谢怜也挥开了郎千秋的手。

君吾扶额而坐,脸色淡漠。但谢怜看得出来,他已听得头痛欲裂,是以不等发落谢怜便抢着道:“帝君,事已至此,仙乐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君吾虽然一脸肃穆,但在谢怜看来,他明显更头疼了,道:“你说。”

谢怜道:“请您贬我下凡。”

照理说,“贬”就是对一个神官最重的打击、最大的羞辱了。可看谢怜这个死样子,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贬谪对他来说跟少吃一顿饭似的,毫不以为耻,贬他真是一点“大快人心”的感觉都没有,只略胜于烫死猪。

谢怜的想法则较为实际。反正也是要被贬的,不如主动提出,早些滚蛋,免得旁人还要为对他的惩罚再争论几场,浪费时辰浪费精力,平白让君吾听撕扯听得头痛。他没得到回应,又道:“请帝君贬我下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君吾拿下了扶额的手。二人目光一对上,谢怜立即闭嘴,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。

君吾平静地看着他,道:“仙乐,你以为上天庭是什么地方?想来想走,随便跟我打个招呼就行了吗?”

他语气依旧平和,但谁都能看出,君吾的心情不是那么好。

谢怜低下头,道:“是我逾越了。”

他不敢说话了。不光是他,殿上谁都不敢,只敢屏息把自己缩得小小。

君吾从不发脾气。就算神武殿下面吵翻天,他也可以微笑不动稳如泰山,最后一锤定音。没有人见过他动怒的模样,但越是这样,一旦他动怒,后果就必然越是可怕!

漫长的无声压迫后,君吾才道:“回你的仙乐宫。”

殿中气松了一片,谢怜却怀疑自己听错了:“回仙乐宫?”

君吾道:“你被禁足了。在我想好怎么处理你之前不允外出,在里面给我面壁思过。任何人不得会见!”

谢怜道:“可是……”

君吾打断他道:“你也被禁言了。带走,散!”

师青玄松了口气,用力吹了几句帝君英明。君吾似乎给他吹的更头疼了,看了谢怜一眼,沉着面离开。

可郎千秋还死死盯着谢怜,没人敢惹他,只有裴茗走过来拍拍他的肩,道:“不用担心,帝君么向来是最公正的,相信一定会给你个公道,不会偏私的,走吧,不要再看了,逃不了的。”笑着拖着他走了。

师青玄觉得裴茗落井下石,大怒,狂戳他背影:“裴茗这厮,什么人品!”

灵文夹着卷轴走了上来,叹道:“太子殿下,你真乃奇男子。神武殿从来没有这么乱过,帝君他,也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。”

谢怜干笑两声。灵文摇头道:“你方才为何要故意激帝君贬你?好在他不日便要出仙京、镇山海,禁足期间,还请殿下好好面壁思过吧,千万不要再多生事端了。”

侍立殿中的青铜士兵们早就围了上来。这次终于可以拿住谢怜了,它们长戟尾铛铛敲打地面,竟是迫不及待。谢怜哭笑不得,道:“好了好了,知道了,这就走了。”

师青玄道:“太子殿下你放心,我相信你,真相迟早会大白的!”

谢怜却摆手道:“还是不要白了,真相没准更黑呢。”

师青玄因为烧了极乐坊还让谢怜背锅,本就心中有愧,听他似乎心灰意冷更是同情,搜肠刮肚安慰道:“你也不用如此悲观,帝君对你一贯是很不错的,他方才虽然看着很凶说得吓人,但你仔细想想,不就是一个‘拖’字诀?这拖着拖着,说不定转机就来了!而且你看,他说任何人不得会见,那就是千秋也不能来打你,至少……呃,至少你很安全。”

谢怜看看他,扑哧一笑,又叹了口气,道:“但愿如此吧。”

回到仙乐宫,谢怜心想觉得它兆头不好果真没错,就又模模糊糊睡了。自然,睡得很不好,滚了一地,被什么东西硌醒。迷糊中一摸,愣了。

摊开手,掌心里是两枚骰子。

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一片枫红,不知是红衣还是烈火。看了它们一会儿,谢怜低声念道:“孤注一掷,死亦无悔。”

骰子丢在地上,骨碌碌几滚定住,是两个惨淡的“一”。看来,花城借他的运气已经被花光了。

谢怜忍不住笑了一下,摇了摇头,又叹了口气,道:“三郎啊。”

忽听身后喀啦一声,他一把将脸上笑意和地上骰子收了,回头道:“谁!”

再一看,又讶异:“是你?”

翻窗进来的不速之客一身黑衫,面容白皙,唇色淡薄,神色也淡薄,分明是武神,却像个年轻的宰相,不是慕情又是谁?

谢怜很困惑:“你干嘛?”

慕情落到殿内地上,冷冷地道:“谁让你被禁足,面壁思过谁也不许会见?当然只能翻窗了。”

谢怜道:“我没问你干嘛翻窗,我问的是你干嘛过来啊?”

慕情抛了个东西给他,谢怜左手一接,竟然是一瓶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