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里乱糟糟的。

“有一年,你阿娘病得实在厉害,我们担心她熬不过去。”提起旧事时,施父的声音里难免带出一丝波动,“就去寻了一个眉眼间与你有几分相似的女郎,想着能够陪陪你们阿娘,让她开心些。不曾想,她病得昏昏沉沉,却一眼认出来,那不是她的孩子。”

“她受了好大的刺激,好在因祸得福,吐出了淤血,慢慢养了一段时日,好转了些。”

但不曾想,今日的事会让老妻想起那桩旧事,引得她癔症再度发作。

施父叹了口气,摸了摸女儿的头:“好孩子,别怕。此计不成,咱们再想旁的方法就是了。”

施令窈低下头,细细的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玉兰。

她很茫然。

难道要她一辈子用别人的身份活下去,或是,不见天日吗?

谢均晏有些迟疑:“外祖父,倘若咱们说阿娘是被世外高人所救,又或是在哪间佛庙静修多年,如此一来,可信度是否会高一些?”

他看出来了,阿娘现在的心很乱。

谢均晏半跪下,握住阿娘微微发凉的手。

施父听到他的话,沉吟一会儿:“这种事,到底太过离奇,保不准会有要刨根问底的人。”

就怕他们便会无休止地去追寻窈娘口中的高人、高僧,到那时候,窈娘同样不得安生。

“窈娘能再度回到我们身边,已是上苍垂怜。时移事易,唯有情是不会变的。”施朝瑛道,“这事急不得,缓缓再谈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