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旁一个面上有疤的黑矮汉子正在点头哈腰:“许先生觉得此处炭火如何,可要小人再添点儿?”
许留摆摆手:“你再将你听到的,一字不动地学来我听。”
“是,是。” 那黑矮汉子便道,“那辛小娘子不知作了什么法,竟料到陷车里押得便是梁玉恭,等那两个去看法场的回来,便说「应是押解往大名府而去,虽是诱饵,也是机会」,又说「越靠近大名府,离我们回济州也越近,但大名府的援兵也来得越快,这一路中段,都有机会」。”
许留沉吟半晌,便让小将派探子出去再探:“看看陷车离张桥还有多远,可有什么动静。”
黑汉子在一旁默默听了,又殷勤地位那位小将打起棉帘子,送人出去。
这黑汉子便是羊角寨的寨主王角虎,早年是个逞凶斗狠之徒,因女色与人斗气,误杀了对方,靠银钱走动一番,只判了刺配,可他也吃不住苦,便找机会跑了落草,在羊角山也过了几年威风日子。随着年岁渐长,膝下有了几个子女,力气也颓唐了,便整日活在被官府收剿的恐惧中。
当初杨束一行人上得山来,他便动心想绑了做投名状,将功折罪,但无奈技不如人,被两招便打得跪地求饶。他又是个瞻前顾后,贪生怕死的,那一行人在寨中时只伏低做小,丝毫不敢表现出有异心。
等众人追着陷车离去,他才冷汗涔涔地想:这等造反的弥天大罪,我如何吃得起?不如就此投了知州,或许是个前程。
于是后脚便将他所探听得的消息一股脑投了贝州黄知州。刚开始黄知州还一脸恼怒,要判他个知情不报,后来却被一个桃花眼的官人拦住了,那俊秀后生说,允许他戴罪立功。于是他便拉着山上一群喽啰,跟着来了「张桥」。
一路上他对知州的幕僚许先生那是殷勤备至,希望他能帮忙多多在知州面前美言几句。
如今众人在张桥等了几日,丝毫没有动静,他心里便也打起了鼓,倘若他的消息有误,不说将功折罪了,只怕窝藏罪犯这一宗便够他喝一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