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六郎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,哀声道:“算了,你就当没见过我吧,以后千万别同你大哥说你碰到过我就行。”
童六郎这话分明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,还知道她在逃婚,但她记得上次在国子监,自己并没有暴露身份吧。他这幅模样,明新微反倒是有了几分兴趣,试探道:“童六郎把我当作谁了?你不记得我了?国子监,明常枢?”
童六郎不接她的话茬,举起袖子遮住脸道:“明小郎君,这个、这个货船颠簸,我想先去休息了——”
“我知道了,你见过我是不是?” 明新微脑筋一转,明白了过来,“或者见过我的小像?所以在国子监,你认出了我?是故意帮我,对不对?又或是试探于我,后来你见了我大哥明常朴的反应,才确认的,是吧?”
她见童六郎有些讪讪的,便知道自己猜对了。不过童六郎同明常朴有交情在先,这次抓了她一个现行,竟也愿意睁只眼闭只眼,可见还不算迂腐之人。
明新微眼珠子一转:“既然碰到了,那相逢即是有缘,不如我也来猜一猜,堂堂枢密使之孙,为何也和穷书生一起,挤这客船?”
她绕着童六郎走了一圈,又看了一眼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的小厮乘风,开口道:“心怀奇志,自难和光同尘;家有严师,责令苦修思过。”
上次童六郎在国子监出言无状,颇为愤世嫉俗,大谈冗官和抑武之弊,虽然当场揭过去了,无人追究,但并不代表治家严谨的童家不会给他一些教训,而现在童六郎这幅遮遮掩掩的样子,只怕也是卷了盘缠跑路的。
乘风悄悄问道:“六郎君,这说的甚么意思?”
童六郎没理乘风,只挠挠眉毛,冲明新微道:“明小郎君见微知著,佩服佩服。”
她并没打算用明家子弟的身份,于是摆摆手:“童六郎不如还是叫我辛小郎君吧,立十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