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日,月予忆到临月城中接诊,因为一个疑难患者而多费了几日的心神。结果,患者好了,她却着凉生了病。

在临月城的药铺里,看到月予忆咳出了血的时候,方寻归吓得差点要抱起她就冲回家中。

月予忆笑得咳嗽,让他别这么紧张,自己还远没到会死的时候。

即使如此,方寻归也时刻如同绷紧的弦。

比突如其来的离别更可怕的,是一开始就知道离别终将到来,却不知道是何时何日,会不会有任何遗憾。

方寻归表情严肃:“你回床上躺着,剩下的我来收拾。”

他不知何时,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。

早上陪月予忆去临月城中行医,晚上回来在她整理草药的时候去准备饭菜。

方寻归学什么都很快,厨艺也是。短短数月,他已经把做饭的差事自觉揽到了自己身上。

颜昨袖第一次来拜访的时候,见到围着炉灶忙活的方寻归,笑得抱住月予忆左摇右晃,被方寻归一把从月予忆身上拉了下来。

那时候,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。

直到现在,方寻归也总是会做噩梦,梦到月予忆死在自己面前,或者梦到月予忆为自己的死而悲恸。

从梦中吓醒的时候,月予忆的睡颜依旧恬淡。

她睡得很沉,睡梦中也总是带着浅淡的笑意。直到后来发现方寻归的黑眼圈又开始加重,月予忆才意识到他被噩梦缠身。

方寻归再次被强行安排了汤药,还获得了月予忆的哄睡。

月予忆第一次将方寻归虚拢在怀里,拍着他入睡的时候,方寻归的整颗心都在颤抖。

月予忆闭着眼,哼着陌生的旋律,拍打的手逐渐沉重迟缓,直至她先睡熟了过去。

方寻归才纵容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
不需要深究那夜的眼泪蕴藏着何种情感,方寻归贪恋地用视线描摹着月予忆的容颜,直到天色大亮。

第二日早上,他被诧异又生气的月予忆灌了更多的安神汤。

思绪回笼,方寻归利落地踩着夕阳下的积雪,提着餐盒走进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