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……”

月予忆轻叹了一声,盯着桌上的空酒壶出了神。

雅间中听得到外面柔糜的丝竹声,宾客与姑娘小侍们的笑声传来,隐隐着某个女子声嘶力竭的哭声,或许是追寻心上人至此的少女,又或许是错付了真心的舞姬。

月予忆的声音伴随着那些笑声与哭声,一同传进了杜雪柔的耳朵中:

“雪柔姐,我还记得两个月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你明媚又自在,就像昙月池上空的飞鸟。可现在,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。

“我在昙月池边听到了那么多故事,每个人都说着爱,每个人都说着谎。

“那么多说着爱的故事,却没几个好结局。爱而不得、由爱生恨、明明曾经是相爱的两个人,到最后,只剩下一地鸡毛。

“我曾经认识一对爱侣。男人患了重病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女人一直在陪着他。

“可后来,男人还是死了,女人也因此变成了失魂落魄的样子,整日以泪洗面,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憔悴。

“明明都是爱,到最后,真正能相爱如初、能同年同月同日死的,到底还剩下多少。

“如果爱到了大多数是绝望,是痛苦和悲伤……

“雪柔姐,我害怕。

“爱这种东西,太可怕了。”

雅间外,虞衔锦垂着头,抱着胳膊倚在房门口。

所以月予忆不是不喜欢他,而是根本不敢去想“相爱”这件事。

虞衔锦垂眸苦笑了一声。

怨不得月予忆。

昙月池边从来不缺怨侣,是那些不美满的故事教会了月予忆什么是爱,而不是太晚才出现在她生命中的虞衔锦。

醉宵阁里的每个人都很喜欢月予忆,每个人又都佐证着月予忆对于爱的悲观念头。

雅间外从未停息的笑声和哭声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