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进去,房子里面更是简陋,水泥地,墙壁上斑驳的白灰,布满划痕的老旧木沙发。不过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,还有股香味。宴明舒左右看了看,发现柜子上摆着一个玻璃缸,可能已经使用太久,玻璃泛黄,里面装着水,放着两朵荷花,荷花茎下还有小蝌蚪。

就是小蝌蚪已经长出腿了,眼看离成为青蛙一步之遥。

宴明舒收回视线。

这时,左边的房间里,传来声音。是一个老人,用方言问着什么。

宴明舒没听懂,但苏林平应过去,用方言回答。两人在房间里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,苏林平馋着个老人走出来了。

只一眼,宴明舒就知道为什么苏林平不上学去照料稻田了。

因为老人只有一条腿,现在就连一边胳膊都肿得老高,用木板固定起来挂在胸口处。

宴明舒眼里闪过怜悯。

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一点,但苏林平捕捉到了。

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长大,所有人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,并不是什么新鲜谈资,他也就不觉得贫穷是值得羞愧的事,但现在身边是从来不知道这些,所以才在第一次知道后露出同情眼神的宴明舒,他不知为何有些在意。像把摊开给另一个人看,每一缕目光都像刺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
他把奶奶扶到沙发上坐下,匆匆告诉宴明舒:“你要吃什么?我去买。”

宴明舒饿得能吞下一头牛,反而说不清自己想吃什么了,他只是坚定:“不吃鸡蛋!”

苏林平愣了愣,点点头走了。

宴明舒目送他,发现他从院子里推出一辆破旧的自行车,骑车时,一只鸡扑棱着翅膀飞得老高,跳过院子里的菜地。

宴明舒又大喊:“我要吃肉!”

苏林平没回头,也不知道听见没有。

宴明舒又往前走了两步。

触目看过去,家里有鸡鸭有蔬菜,苏林平怎么说家里没吃的?

不过苏林平现在又不在,宴明舒也就不再想,退回去和老人聊天,问老人胳膊怎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