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白趋这会儿担心他一时气极骑马进宫去找圣上的不痛快,但裴邵只是谢过了他,而后神色如常地回到屋里。
看起来十分冷静。
荀白趋松了一口气,看了眼又被关在门外闷闷不乐的虎斑犬,弯下腰摸它的脑袋,“咱们这公主究竟什么本事,连你都对她念念不忘。阿邵这小子,惨咯。”
……
裴邵坐在床前的椅上,沉默地盯着榻上的人看。
程慕宁长了张清柔幽婉的脸,平日里又时常笑着,即便那种笑未必真心,乍看之下却也给人一种温柔随和的亲近感,但金尊玉贵的长公主,眉眼间总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自矜,让她即便表面上平易近人,也遮盖不住骨子里的高高在上,此刻静静躺在这里,倒是少见的多了几分似乎并不该属于她的脆弱。
只是这种脆弱像是长在刀刃上,藏在锋利的冷光之下。
裴邵不由想起了四年前,刚入宫的时候。
那时延景帝驾崩,正值深秋。
裴邵自丹凤门入宫,满目白绫,不见半点红花绿叶,远远就听见了宫人们哭丧的声音。灵堂设在长信殿,高达三尺的围墙托底,外围十九层台阶,跪满了身着素衣的宫人,台阶下是排队吊唁的大臣,有几个被冷风吹得东倒西歪,还坚持正了正冒冠。
纪芳领他在旁候着,小声道:“这会儿人多,估计还得等上半个时辰,二公子若是累了,要不要先去偏殿歇息?”
裴邵往人后一站,“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