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玉灵髓离开,琉璃紧绷的神经才敢稍稍放松,她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运灵一结束,突如其来的焦渴遍袭全身,琉璃一只手捂着喉咙,一只手伸手探了探睡榻中间摆着的矮桌,想喝水,却扑了个空,桌面空空如也。

这时,一只骨骼分明、修长匀称的大手握着一盏装满水的茶盏朝她递了过来,他瓷白的指色在淡蓝的夜色里分外惹眼。

几乎是下意识的,琉璃接过茶盏,仰头便灌了下去。

直到清甜的井水滋润了肺腑,唇齿之间传来酣畅之感,琉璃方才长舒一口气,抬眸却发觉原先被她亲手紧闭的窗棂不知何时竟被拉开了一条小缝,一缕皎洁的月光划过她的面颊。

似曾相识的感觉瞬袭灵台,她不由愣在原处。

“是我开的。”

衔珏怕她误会有他人擅入,向她解释道,“你习阴术,月光利于疗伤。”

不是这个。

琉璃微微垂首,避开衔珏的凝视,面颊泛起一阵潮红,从一片混乱的记忆中回过神来。

五百年前,她每次与孟青玉欢好后,他都会贴心地为她递上一杯水解渴。

每每饮过水后,趁着酣畅的感觉还未褪去,她总喜欢望一望窗外平静的月光。

月色这般娴静美

好,倒衬得方才的起伏迭起像是一场热烈的梦境。

她还记得,那时孟青玉还曾嘲弄过她,明明修的阳术,为何还总喜欢看月光。

她不是喜欢月光,只是,有些感慨——再热烈的情感在抵达巅峰后都会回落平静,没有什么能够持续的高涨。

她只是,有些想孟青玉罢了。

“师叔,你说天界是个什么样子的啊?”

突然,琉璃缓缓从盘坐的睡榻上起身,行至露出缝隙的窗棂前,欣赏夜色中的瑶城,映在她脸颊上的月光划痕越扩越大,直到笼满整个面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