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李翩。
他果然也来了……云安忽然紧张起来,只觉兜鍪沉甸甸地压在头上,压得她一阵头昏脑热。
李翩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宽袍大袖,内里月白,外罩松花绿,整个人澈中有寒,耀外倨内,一眼望去高节如竹——是披着一身冷雨的青竹。
他长身英立于李椠身后,望着土台下黑压压的女军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拄拐,这么说,他的腿应该已经全好了吧?
他看见自己了吗?
应该没有,这么多人都穿着同样的衣衫,他恐怕认不出来。
他在看哪儿呀……他要是能认出自己就好了……
云安正禁不住一通胡思乱想,忽听得耳畔响起掌旗职志的大嗓门:“将军有令,明日往西胡杨林田猎——”
掌旗职志策马于女军方阵中来回穿梭,边跑边继续喊:“各曲曲长选派精兵——”
声音渐远,却仍听得清晰:“令其参备此次田猎,不可耽误——”
军队的田猎并不是为了猎只兔子抓个野猪打牙祭,而是军事训练方式的一种,早在西周时期便已有之。因田野奔猎时的骑射及士兵之间的配合与战场十分相似,故而无战事时便以田猎活动作为练兵的补充。
原以为今日要在校场上为李椠演练战阵之仪,谁知却并未如此,而是突然传令说要田猎,想也知道,这恐怕又是李椠一拍脑壳拍出来的馊主意。
掌旗职志传令完毕,大家又在逐渐攀升的骄阳下站了一会儿,之后所有人依照自己所属队、屯、曲、校,各自列队进行日常操练。
云安虽已是军正,却仍跟着张枣儿训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