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沈清身上,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与欣慰,反而透着一股冰冷与陌生。

沈清却觉得书房里的沉水香浓得呛人,她走上前,恭敬地行了一礼,轻声说道:“爹爹,女儿回来了。”

沈靖安放下手中的古籍,冷哼一声,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:“你倒是风光了,可曾想过侯府的处境?这功劳若是归了侯府,那是何等荣耀,如今却被你一人独占,功高盖主,你让为父如何自处?”

“这几日你私自外出,可有把侯府放在眼里,可有把你母亲和我放在眼里!”

沈清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父亲。

沈靖安执笔的手悬在宣纸上,墨汁滴落成团乌云。“沈氏百年清誉,岂容你以女子之身独揽功勋?“

狼毫笔杆重重磕在砚台上,溅起的墨星子落在沈清眉心,“明日便进宫请辞,将封赏转予永文。“

沈清身子不住颤动,父亲竟然想让冯夫人的儿子替他得了功勋封赏!

“父亲可知当年母亲——“

“住口!“

沈靖安突然暴起,案上《朱子家训》哗啦啦散落满地,“若不是你娘私通外男诞下孽种,何至于我就知道西凉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“

惊雷在沈清耳畔炸响。她看着父亲翕动的嘴唇,忽然发觉那抹修剪齐整的胡须下是多么虚伪恶心的面庞。

怎么可能!母亲是西凉人?难怪北狄王说我们有西凉皇室血脉,母亲莫非是西凉公主?

再说母亲怎么可能沟通外男?真是可笑,母亲不是那样的人,定是受了冯夫人的诬陷。

她的眼眶瞬间湿润,心中满是委屈,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