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——
等等,她的双手不是已经?
江神庙外,有夜枭惊啼。
那尖锐的鸣叫扯出了梦境,与之一同扎入脑海的,还有一种极轻的、令人不安的金属颤鸣。
青归玉在梁上猛然惊醒,汗湿的脊背紧贴着朽木。梦境的余温尚未散尽,现实的杀机已然临头。
她翻过身,向下看去,梁木却传来细密的开裂声。
暗金色丝线不知何时缠住了主梁,正在泛着不祥的幽光。
她慌忙将足尖急点,一纵身,跃向侧梁,丝线却比她更快,随着一声沉闷的崩裂,承重的木榫已然被绞断。
猛地满布木屑与陈年灰尘轰然炸开的气味。
仓促间伸出手,却只来得及抓住垂落的幔帐,整个人已随着倾塌的梁木直坠而下。
失重感裹挟着呛人的灰尘袭来心脏的瞬间,她本能地翻转身体,运起内力护住要害。
却没等来预料的剧痛,反而跌进一片冰冷的苦香。
沈镌声接住她的姿态,像是挽起一枝将折的桃花。左手轻巧地引上她后腰,右手稳稳托住膝弯。
玄色广袖垂落,露出手腕缠绕到手背的金丝,月色下泛着微薄的寒光。
这双手明明极其稳当,卸力时却故意踉跄半步,整个人重重抵在殿柱上。那幂离早不知滚落何处,他垂下头,乌黑的长发夹杂着金线,从她颊边流泻而下,阴影笼住她整张脸。
月光为他那张过分精美的脸庞勾勒出轮廓,他比七年前更高,弃去了少年人的青涩,每一分线条都像是淬过寒冰,轻巧到了冷酷的地步。
看着她的,依旧是那双桃花折就的眼睛,只是眼底的雾气更沉。左侧眼尾稍一点红艳艳的痕迹,在昏暗中,便如凤凰翎上最摄人心魄的一点朱砂。
金声公子的唇几乎贴上她颈侧,他低声笑着,那笑意混着冰冷的呼吸,轻柔地念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