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你没有关系。”她说,继而讽他道,“沈天机自有神机妙算,不如自己想去。”
“我哪有那般神通。”他轻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凉,
“要谋算天机,谈何容易。那树上的鸣蝉,云间的燕子,何时来,何时走,我又如何能知晓?”
“可谋人却简单很多很多,”他咳嗽了两声,艰难地撑起身子,声音低沉而沙哑,
“人活于世,想要什么,希望什么,我不过是比旁人心思再更丑恶多了。”
“嗯,”说到此处,他话音轻轻一顿,似有迟疑。
随即微微侧过头去,唇角勾起抹浅笑,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留下一道浅淡的弧度,“沈镌声总是比旁人想得更龌龊些。”
这盲眼的青年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瘦,金线与乌发交织,自他指间流泻而下,如
流水般轻轻摇曳。他的面容依旧精致,因常年病弱而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苍白,只是在这蒙眼的黑绸下,眉目轻省,唇色浅淡,仿佛是个易碎的瓷器。
“人是很难改变的,青姑娘。”他的声音低缓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这就十足是在撒谎了。
七年过去,不要说金声公子这等脱胎换骨般的剧变,就连她青归玉自己和师兄师姐们,也变了很多很多。
但是跟他争辩这些,也毕竟无用。
青归玉叹了口气,捻了捻竹笛,对他道,“算了。你赌我心软,我赌你短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