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镌声抬起头,看向她因激动而闪闪发光的眼睛。
“是的,”青年犹豫着将手收回,捻一捻手腕,稍稍倾过身,几缕未束好的墨发便垂散在桌上,“此法可行。”
青归玉刚松了口气,觉得自己的主意简直天衣无缝,却听他话锋一转。
“只是,此事不能由官府出面,更不能由漕帮出头。否则,只会坐实粮中有毒的传言。”
“须得让渝州百姓,心甘情愿地,自己点上这些解药灯笼。”
“什么?”青归玉皱眉。
“借昏乱之名,行清明之事。”沈镌声盈盈一笑,“渝州临江,秋汛在即。江河多神鬼,只需顺水推舟。”
一缕金丝在他指间盘绕,青年笑吟吟地接续道:“天机阁出钱,教江湖各派出力。今年江上大火,惊了江神,恐有水患。为求平安,需在城中遍燃草灯,以作禳解。这些灯油香包,便随灯笼一同置办。”
“百姓趋利,又敬鬼神。”他将自己的手递了过来,“五日之内,此处便能药气蒸腾。”
青归玉略微沉思。
她想的是救人,须得辨证施治。
而他想的,确是人心。如何借用鬼神之说,安抚惶恐。如何筹策,将足以倾覆全城的灾祸,消解于无形,甚至不留半点痕迹。
“你……”她点点头,将他打量一打量,抓过他的手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寻常的肯定,“还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