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阶顿时头痛地叹息,只觉得这一年他怕是愁得老了五岁:“够了!都停一停!你们父子俩一见面就吵,平白让旁人看笑话,成何体统!……湛儿,我只是让你遇事先与我商议,又没说不救你的妻,你何必咄咄逼人?
“更何况,你爹并非贪恋权势,而是我们生在世家,骨血里就带着世家的烙印,至死都洗不脱。
“陛下对世家忌惮已久,岂会任由我等借着辞官之名毫发无损全身而退?若真这般容易,古往今来又怎会有那么多身不由己、冤屈而死的臣子?你当真快为了你的妻,昏了头脑!”
他这番话说完,满堂再次寂然。
裴珺沉默而无力地倒在椅背上,低垂着脖颈,似也老了几岁。
裴湛微微闭上眼,不再言语。
直到耿五疾步而来,喊道:“快!大公子!有夫人的消息了!”
整个兰橑院瞬间沸腾起来。
裴湛凌然起身:“她在哪儿?”
…
…
月上中天之际,暗房里混沌无光,守门的两个贼寇也昏昏欲睡。
林雾知缩在被窝里睡得更香。
既来之,则安之。
反正她的手脚被牢牢捆住,门口和窗户都有壮汉看守,她不可能逃出去,索性倒头睡觉,养精蓄锐——她这些天在济世堂忙里忙外,也着实累了。
等夫君来吧,夫君肯定有办法……夫君来的时候,肯定会给她带一些好吃的糕点安抚她嘿嘿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