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半月,我预定的产期逐渐临近。
某个愁云惨淡的下午,腹中疼痛传来,我放下了手中的书本,淡定转头对婶子道:“婶子,我可能要生了。”
婶子浑身一震,声音都变了调去:“快!快叫稳婆来,送缨子去产房!”
慌乱的只有婶子而已,提前入驻紫宸殿的稳婆和大夫都身经百战,每日观察胎位八百遍,如今大考当前,颇有静气,几人通力合作,有条不紊地把我运送进产房中,然后──毫不留情把我婶子赶了出去。
虽有万全准备,生得却不算顺利。
我年轻,身体健康,可不知为何依然疼得厉害,从下午一直到凌晨,疼痛一波一波袭来,像大浪兜头将我冲刷入无尽的深渊。
不要怕……不要怕……我安慰自己,没关系的,生得下就生,生不下大不了就一尸两命呗,反正我的未来如此灰暗,也没什么值当期待。
死了也好,留给李斯焱一具尸首,我自己去泉下与家人团聚。
他会怎样?会抱着我的尸体哭吗?还是会像话本里那些霸道皇帝一样,让太医院给我陪葬?
──可笑我生死一线间,竟然还有心思去想这些不相干的事。
产婆在喊:“已开了五指了──”
不,应该说怎么才开了五指。
到底还有多久。
我好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