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呢,腿脚上那些被割去的肉,还是重新长回来了。
他踉跄着行进,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,拖着裹了一身的绷带,不顾浑身上下还没完全长好的伤疤的钝痛,跌跌撞撞地往前冲。
太久没有下地走路,全身的骨骼筋脉都在大声尖叫,脚底下分明是软烂的泥地,他却仿佛走在刀尖上,冷汗淋漓,眼冒金光。
“扑通——”他终于还是摔了,摔在一个池塘边。此时日光正好,清澈的水面倒映出他的面容。
林炎看着水中的人,呆了。
这是谁?他不认识。
水里的人两颊瘦得脱了形,好像遇到了鬼怪,被吸光了所有精气,骨头之上就是皮,一丝肉也寻不到,因此上方的两只空洞的双眼就显得尤其大,突兀地从眼眶里凸出来,配上他干裂出血的唇,活脱脱就是一具骷髅。
而且,就算凭借想象把五官撑开,这张脸也和他从前不一样了。曾经张扬的五官,此刻统统圆滑起来,充满了斧凿痕迹。
背后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道:“身上全是疤也就算了,脸上总不能留疤,帮你修了修。”
林炎回头,多日以来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:“你是谁?”
陌生人就算是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皮肉也不会动,一看就是戴了面具。“我说了,问我问题,是要典当东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