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影轻飘飘地滑开一步,躲过林炎的剑锋。
这套剑法,他和他都太熟了。
程慈颤抖着蹲下身子,伸出手指探苏芸的鼻息——明知道这是多此一举。林影方才的一掌,早已击碎她的头骨,再神的神医,也救不活了。
于是他又重新颤抖着站起来,站到林炎身边,看到对面的林影高傲地扬起头:“你们一起上吧。”说完,也不弯腰捡兵器,一掌击向林炎面门。
程慈下意识地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,却被林炎伸手推开了。
手上剑锋过处,溢出霞光,对面的人掌指之间,也是霞光。曾经有多少次,兄弟之间切磋掌法剑法,就是这样的。只是那时,插科打诨,嬉笑怒骂,一边打架,一边商量着明日的逃课计划——谁掩护,谁施行,拉上哪个师弟垫背,计算老夫子会在哪个时刻踏进陷阱……而不是像此刻这样,明明世上最亲的人就在眼前,出手的一招一式,却样样是致人死地的杀招。
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手上的伤口到底是没止住血,滴滴点点的红梅花一样落在两人身周的地上。然而比起手上伤口的痛楚,眼前那些他几乎倒背如流的招式,分明没有打到他身上,却犹如利刃,将林炎的心一块一块地挖掉。
林炎一边出剑,一边流泪。
奇怪,他原以为这辈子所有的泪,都已在十年前流尽了。
林影看到他的样子,发出一声嗤笑。“林炎,你知道吗,你真的是个废物。”
说完,他一掌大开大合,径直击向林炎胸口。
这是很普通的一招,大约每个门派的每个掌法里,都有类似的一招。它简单,好学,适合刚入门的弟子,却不适合已经学成的高手——因为很少有敌人会站着不动让你打。这种把整个手臂暴露在对手攻击范围里的招数,往往还没打到敌人,就先受了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