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在黑乎乎的地道里,林炎眼前却突然显出白茫茫的一片。那是一场盛大的雪,纷飞的雪里,也有这么一个刑架。一把磨得很利的刀闪烁在他眼前。
就是那把刀,就是那样的刀,一刀,一刀地,将他拖入生不如死的地狱。
好多刀。
林炎紧紧地咬着牙,血腥味很快在嘴里蔓延。他闭上眼睛,冷汗却打湿他的脸。
仿佛咽喉被人掐住,恐怖的窒息感升腾起来,林炎的手紧紧抓着胸口,却无法呼吸。他张大了嘴,依然没有空气进入肺里。像是突然沉入无垠深海,他马上就要溺亡。
这病症,不是第一次发作。林炎记得的,当初他和归允真一起追查屠杀审判堂的凶手的时候,他们追到了山上的一个小屋,归允真从一地破烂里捡出了一把刀。一把很小的刀,很尖、很利,不是用来切水果的刀,而是用来划开人的皮肉肌肤的刀。
看到那把刀,林炎撞塌了半边屋子。
那时候,归允真应该被他吓坏了吧,也惊讶得很。但归允真终究什么都没问,最后只道:
“要命了,看不出来,您老还是搞拆迁的啊。”
想到这里,在濒死的窒息中,林炎忽然有点想笑。
于是他放纵自己,勾起了嘴角。
空气流入。漆黑的海里,远远地透来一点星光。
于是林炎终于浮上了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