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炎转过头,试图通过看窗外推测时间,然后才想起来这间地牢没有窗,唯一的光亮来自铁门上开的一个小口。于是他眯起眼睛往门的方向看去,光线歪歪扭扭,闪闪烁烁,让人想流泪。
是这双眼睛太久没见光了。林炎想坐起来,可手臂稍一用力就不停地抖,骨头里像是灌了铅,将他重重地钉在地上。只这么轻轻一动,头脑就昏胀得厉害,眼前那不均匀的黑转动得更加快了。
他多久没吃东西了?
五天?七天?十天?
林炎已经不知道。暗无天日的地牢里,日子像腐烂发臭的死水一样沉着,一瞬便如一个世纪一样漫长,而日复一日的时光,却也就这么过去了。
数不清日子,林炎只能靠自己身体虚弱的程度猜个大概。
先前在太子卧房里被当作刺客生擒时,林炎并没有反抗。他迅速估量了一番人数:不少于三百的重甲士兵,外加高处封住他所有退路的弩手,在这种远近夹击下,凭他一人断不可能杀过百人以上,还手就是死路一条。
然而此刻,他有点不确定他是否应该后悔。如果当时还手,起码能落个痛快。醒了这些时候,他的眼睛总算适应了周遭的黑暗,略略能看见一些物事。于是他的视线就落在牢房角落里持续发出尖锐嘶鸣的东西身上——那是一只老鼠,不知道被散落在地的什么古怪的刑具卡住了头,持续的挣扎只让刑具上的倒刺越扎越深,它叫得惨厉,偏偏活得顽强。
看见那鲜血淋漓的血肉的瞬间,林炎居然咽了口口水。当他意识到他片刻前他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什么的时候,他感到了深深的恶心。
他弓着背,用颤抖的手肘将肩膀撑离地面。他捂着嘴,有些想吐,却当然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腕间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,发出比老鼠更刺耳的声响。算了,身子重新坠回地面,他想,不如再睡一觉。
连续睡了这么多天,他却没梦到归允真,这当真是件稀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