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把它拔出来,林炎想,可是他的左手没有力气。想了很久,终于想起来,他的左手手腕被捏断了。
渴。血液都在沸腾冒泡。他没有一只手可以用。他哆嗦着往前凑,用嘴叼住水碗的边缘,奋力地往下压。
哗啦一声,寒凉扑了他满脸,水碗翻了,甘泉撒在地上,迅速渗进里面去,只留下一地水渍。
林炎颓然躺在匍匐在地的水碗旁。水将地表浸润,经年的血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腥臭。
林炎闭上眼。如果我要死了,能不能梦到归允真呢?
他还是没能如愿。梦里的人用手帕为他擦掉额角的汗珠,从茶几上的托盘里端出一只青瓷的碗,勺子在碗里搅拌两下,带着清澈的汤水提起来,勺底在碗沿轻轻一磕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来吧,喝药。”林夫人道。
林炎没有回答,他提起被角,呼啦一声盖住脑袋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只有两只小脚因为上头拉得太狠露在外面,任性地蹬了蹬:“不要!好苦!”
“那算了,你继续烧吧,”林夫人放下碗,“烧成一个小傻子。”
又是呼啦一声,林炎重新从被子里冒出来:“我不要当小傻子!”
林夫人有些狡黠地笑了笑,低头把勺子里的汤吹得凉了些,然后一轱辘全倒进林炎嘴里。林炎被呛了个半死,一边咳嗽一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:“不是,你会不会喂啊?”
林夫人坦然道:“不会啊。从小到大,都是别人喂我的,哪有我喂别人?”
林炎被他娘狠狠地无语到了:“哪有你这样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