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圣卿,从来都是不问俗事的,现今他为了自己,整日去太医院,他简直不能想象圣卿冷着一张脸,焦急的逼问着太医院内一把年纪的人,然后那些年老的太医还得向他这个年轻的太司马行礼,不敢有丝毫不敬。
只怕现在太医院的人看到他,已如豺狼猛兽了。
刘欣想着,唇角就溢出一抹笑,董贤看见问道:“陛下,您笑什么?”
刘欣摇摇头。
董贤又将手中的勺子向前靠了靠,“陛下,您喝药吧。”
苦味从唇角溢出,喉咙处皆是一片苦涩,只是刘欣的心是暖的,是甜的。
好久,没有这样了……
以前在宫里,圣卿总是很忙,他身居要职,又是极尽心力的人,总是什么差事都要办的最好,以至于两人很少这般安逸悠闲的在一起了。
“陛下,外面的树叶都掉下来了。”董贤放下已空的碗,透过朦胧的窗户,看见外面纷纷洋洋落下的枝叶,高高的枝桠上已是零零散散的几片黄,也是遥遥玉坠般。
“是啊……”
春去秋来,冬又至,刘欣的病已是越来越严重,咳血的情况亦是很频繁,而身边的人除了着急担心,则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这天,夜色弥漫下来,如一张大般笼罩着整个都城,夜风呼呼的吹动着枝桠,凌厉的风声让人颤抖,可是宫外却是张灯结彩,灯火通明,宫内许多人亦是兴奋的在河边放上一盏许愿灯,希望这灯能带着这些常年在宫中太监宫女的期盼游到宫外,飘到他们亲人的身边。
只有未央宫一片安静,屋内长期服药的药味弥散空中,一盏灯若明若暗。一个人坐在案桌上,惨白面色凑近灯光,染上一片淡黄,显得一丝温暖柔情,手中执起的冰冷竹简,慢慢摊开。
突然,门被推开,一阵风随着那人快步而来卷进了屋内,灯光摇晃了些许,待那人关上门,才渐渐的平稳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