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真?”
“当真。”贺兰悠啜了一口茶,“帝王的心,只会越来越冷酷,让我越来越憎恨。自然,他自有他的长处,那是我希望暮安也能秉承的。
“这笔账算来算去,在他盛年时生死相隔最妥当。我不用看他对贺家的心更狠更毒,不会面临气昏头,在明处谋杀帝王的灾祸。”
贺行川缓缓颔首,“人毕竟已经不在了,倒不妨多想想他的好。”
“这是自然,我早把他当成朋友、对手一样的人了。”贺兰悠笑盈盈的,“必须得承认,在后宫,他要真想给我难堪,也并不是做不到,但他从没跟我较真儿。”
贺行川客观地道:“毋庸置疑,他并不曾将别的女子看在眼里,也不在乎那些女子如何看待他。所以,你们时不时掐架是真,他不曾为了别人下你的面子也是真,从没真正在意过自己在后宫的颜面。男人理当如此,可帝王毕竟不同,做到这一点,并不容易。”
“的确。”贺兰悠抓起一把核桃,送到父亲手里,“给我剥壳。”
“兔崽子,好像你没那份力气似的。”贺行川虽然数落,却是满脸慈爱的笑容,老老实实给女儿捏开核桃,剔出果肉,放到小碟子里。
“平日时不时馋您烤的红薯。”贺兰悠开始跟她爹忆当年,“是六七岁的时候吧,您在外剿匪,我整日待在军帐里,粮饷还紧缺。您瞧着我可怜巴巴的,可哪儿踅摸相对好吃些的东西,有时候大半夜给我烤土豆、红薯,烤好了就把我拎起来让我吃。”
贺行川哈哈地笑,“大半夜被吵醒了,你就成了小气包子,一边生气一边吃,越生气吃的越多。”
贺兰悠也笑。
“急赶急的没法儿给你现烤,让人给你出去买,摆摊儿的其实比我烤的更好吃。”贺行川扬声唤小厮,让他赶紧去给太后娘娘买几块烤红薯。
小厮瞠目,挂着梦游般的表情走了。他是想不通,最为尊贵的太后娘娘,珍馐美味应有尽有,怎么还会惦记街头的小吃?
父女两个笑得更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