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裴家早已给他定了亲,原来他自己也点了头……

沈知懿定定瞧着春黛,苍白的脸上只有眼圈是红得,颤抖的唇良久才勉强挤出声音来:

“你一早就知道是不是?淮瑾哥哥要娶亲这件事,你一早就知道是不是?”

春黛眼眶通红,死死咬住唇摇了摇头。

沈知懿紧紧攥着从腕上卸下来的佛珠手串,良久,忽然笑了。

她掀开被子下床,踉跄地坐到妆台前。

铜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,美目中隐隐嗪着泪水,眼尾通红,苍白如纸的脸与昔日骄纵张扬的少女判若两人。

“春黛——”

沈知懿伸手抚上菱花镜中自己唇角那抹笑意,敛眸默了片刻:

“替我打听清楚,淮瑾哥哥他……何时下聘。”

一年前,沈家遭难,侯府一百多条人命,父亲、母亲,大哥哥、二哥哥,所有她亲近的人,都丧生在一年前的那场大火中。

当夜火光冲天,整个怀仁坊的天红透了半边,风声呼啸带起猩红的火光和灰烬。

四周围满了士兵和看热闹的百姓。

是裴淮瑾站了出来,不顾裴家众人阻拦将她接进国公府,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。

整整一年多的时间,她像是被世人遗忘了一般,只有裴淮瑾每月初一十五会来海棠苑看她。

他每次来,总是会带些京城里贵女们追捧的胭脂水粉,亦或是哪家新出的点心蜜饯,留下来用口饭。

却从不在此过夜。

所有人都说国公府的世子爷重情义,收留罪臣之女做妾室已是仁至义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