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茵抽出腰间帕子,上前想要递给他,裴淮瑾先一步用架子上的帨巾擦了。
秦茵抿了抿唇,忽而眼睫一垂,浓密的睫羽上便浮现一层晶莹的水雾:
“我知淮瑾哥哥因为今晨我去海棠苑一事对我心中有怨……”
“你想多了,我并未……”
“是,我承认,我偶尔想起曾经沈知懿对我做下的那些事的时候,心中还是会有不平。”
秦茵打断他的话,大大方方抬眸与他对视,眼底的晶莹如春水荡漾着:
“可我秦茵从小是姐姐一手带大,姐姐曾不止一次告诉我为人要胸襟开阔,要与人为善,姐姐的遗志也是希望我能永远善良大方,是以尽管从前沈知懿那般对过我,今日我也是存了心想要去与她冰释前嫌的。”
听她提起秦蓁,裴淮瑾这才朝她投来目光。
秦茵拈着帕子拭了拭眼角:
“今早之事我从不觉得自己何错之有,若说有错,便只有一条,那便是在沈姨娘不小心摔倒的时候,没有及时扶住她,才让她崴了脚……”
“她摔倒你何错之有。”
曾经审案一天一夜都不觉疲惫的裴大人,此刻却只觉得耐心耗尽,生怕这人再在自己跟前抹起泪来:
“行了,擦擦泪,坐下来一道用膳吧,母亲让你带来的是哪道汤?”
问出这句话后,秦茵果然收住了泪,急忙端起桌上一个云纹青花瓷盅放到裴淮瑾桌前:
“长公主惦记昨夜世子着了凉,特命人炖了当归羊肉汤,世子快尝尝吧。”
裴淮瑾拿汤勺的动作一顿,瞥了眼汤盅里那块泛着膻气的羊肉,不动声色将手里的汤勺改换成筷子:
“行了,先放着吧,你也一道用膳。”
秦茵还在那里殷勤地搅动那盅汤,特意将羊肉都舀了起来,闻言急道:
“淮瑾哥哥现在不喝么?羊肉汤凉了可就膻了。”
裴淮瑾笑了,“不凉的时候就不膻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