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沈知懿的眼神太干净了,干净得就像那年他将她从梅花树上接下来那一瞬间,除了警惕和好奇,再看不到有一丝曾经的痕迹。
沈知懿许是脑袋又开始疼了,轻轻皱了皱眉,收回打量他的目光。
“我知晓你叫裴淮瑾,我听到他们都这样叫你。”
少女的语气还是带着天生的娇,糯糯的语气同以前在窗口喊他“状元郎”时一样。
好半晌,裴淮瑾应了声“是。”
他紧盯着她,攥紧了双拳,等着她接下来的话。
裴淮瑾作为曾经的大理寺少卿,判过的案子数不胜数,却不想有朝一日,自己会站在甘州客栈的露台上,等待沈知懿的审判。
是生是死,全掌握在她的手中。
少倾,沈知懿开了口,语气平静:
“之前曾经有一日,我口中无意识唤出过你的名字。”
裴淮瑾神情猛地一僵,眼底复杂的情绪下涌起一丝希冀,呼吸变得很慢,生怕错过她说出的任何一个字。
然而接下来,那姑娘平淡而坦然的语气就彻底打破了一切。
她扯了扯唇角:
“我想我从前应当是认识你的,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忘记了你,那我想以前你在我生命中应当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——”
她对谁说话都是甜的,唯独对他,说出的话比陌生人还要冷。
她抬眸看他,“左右如今裴公子在我眼中与陌生人无异,我也……同你生不出什么情谊来,所以既然忘记了,那便让从前的一切都过去吧。”
强撑的一口气好似在此刻轰然崩塌,裴淮瑾因为她这句话,眸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