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 她近乎绝望地哭求:
“求你告诉我,一切都是我方才做的一场噩梦……”
尽管她不去想, 尽管她竭力否认,可那些记忆中的画面太清晰了。
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,死死咬住她不肯松口,她越是挣扎, 便陷得越深。
沈知懿死死按住胸口,浑身发冷颤抖,胃里也翻江倒海般痉挛。
为什么,为什么偏偏是她。
为什么让她忘记一切又这般猝不及防地想起这些,为什么让她经历两次这般的痛苦。
为什么是她独自苟活了下来。
无数个为什么在沈知懿的脑海里来回撕扯碰撞,最后都汇聚成了撕心裂肺的呐喊,但却又死死堵在她的喉咙里一个音也发不出来,尽数变成了强烈的窒息感。
沈知懿的指甲死死嵌进掌心,眼眶通红。
她无法原谅自己,无法原谅自己就这样逃避般忘记爹娘哥哥们所受的苦难,无法原谅自己忘记春黛为了救她而死!
她为何能够、为何敢忘记这些!
原来他们都不在了,原来他们早就离开了自己,那这么多日她的那些记忆又算什么?
她甚至可笑到跟裴淮瑾说,要给父亲写信……
剧烈的痛苦、自责、内疚几乎将她撕裂开来。
沈知懿努力提了提唇角,又提了提,终于忍不住哭着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