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行先生一归来便见如此,无语至极:怎么他一在,弟子就得挨个濒临陨灭,他是克弟子不成?
九渊沾着湖水,静默地拿着帕子擦手上血迹,一言不发。
春神降临,天上坠下雨点,一点一点,一片一片。
槐园使不得法术,即便是能使上避雨的小法术,她也懒得用。
浑身血污还未洗,九渊帕子丢在身旁,干脆闭眼在湖边躺下,任由淅沥沥落在她脸上,打在身上。
春是最好时节,万物复苏,肆意生长。过了七重便要择神职而就,她觉得,有一人真是太适合当春神了。
头顶处一方暗下,雨滴不再落在她头上。
她猜到来人,未睁眼,无奈道:“我还是想不通。”
花川斜打着纸伞,雨打在他大半边肩头,雪白衣袖紧紧贴着手臂,青藤不满钻出,飞到伞下避雨。
“抛去钟礼缘由不说,上界不可欺辱下界,下界欺辱上界就是公平吗?父帝建立平等重天制,才能者得以重用,难道大家不都该一心向前才对吗。”
“为什么真的有人会不在意他人生死呢,他们既然如此团结,不是更应该在意同伴生死吗……就好像,他们是一群只懂得厮杀的杂仙,为什么杀,杀什么,他们都不懂……”
九渊抬起双臂遮眼:“花川……我不知道,我觉得那个神官也没错,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……”
花川半跪蹲下,一手执伞,一手拨开她脸上碎发。
九渊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,虚虚实实,布满白栀子的流霜断崖,她好像失去过什么东西,却想不起来,一点都想不起来,心中空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