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湛拿起桌上的兵卷,看了起来,甚至没有抬头看宋蝉一眼。
宋蝉垂下眸子,长睫微颤,犹豫了许久,还是开口说出了这句话。
“大人,是我错了。”
她攥紧手中的帕,语气真诚。
“吕蔚与我相逢于微时,彼此互为依靠。吕蔚于我,便是唯一的亲人,那日情形我一时无法接受。”
宋蝉强压心中的紧张,又向前走了两步,离陆湛更近了些。
“我明白,当初若不是大人愿意救下我,我早已死在狱中。”
室内陷入一片沉寂,唯有黄铜火盆中的银碳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陆湛略略抬眼:“我如今依旧可以让你死在这里。”
“继续说下去。”
宋蝉似乎听到了一丝生机,将雪靥抬了起来。
她知晓,于嬷嬷敢指引她来国公府,一定是受到了陆湛的默许。
陆湛不会是真的想让她死。
“大人,世间众人多为凡情所困,鲜少有人能像您这样事事秉持理智,忘却俗情。所幸经过此事,我已然醒悟。”
这句话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。
若非亲眼所见,宋蝉其实也很难相信,那个曾经携手并肩、患难与共的人,在权色面前,能够这么轻易地低头,放弃自己。
既然如此,她又有什么理由不为自己奋力争取重活一次的机会呢?
即便这条路注定充满险阻艰难。
宋蝉知晓要打动陆湛这样的近乎没有情感的人,需要展现出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“于嬷嬷也夸赞我,在您悉心培养的众多人中,我的资质还算出众。”
宋蝉孤注一掷,开口道:“您用我,我会报答您的。”
博山炉的袅袅烟雾横隔在二人之间,宋蝉看不清陆湛的神色,只能听得陆湛指间摩挲书页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