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一双含露的杏眸,试探地问道:“这是……”
她的声音放得很轻,似乎仍然在竭力抗拒着内心那个已然呼之欲出的猜测。
那婢女面无表情,声音不带一丝温度:“这是陆大人吩咐我们准备的避子汤。”
宋蝉手中那碗黑褐色的药汤颤了颤。
果然如此。
是避子汤啊……
陆湛对她,始终都有着无形的提防。
他们之间似乎横亘着一道坚不可摧的界限。
这条由他亲手制定的界限,冰冷而无情。
在这其中,他便是高高在上的主宰,能够随心所欲、肆意地跨越。
而她只是被他掌控于牢中的困兽,不能靠近那界限一步。
哪怕昨日两人已那般亲近,待清醒过来,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绝情。好似昨夜那些缱绻的举动与私语,都不过是一场虚妄。
宋蝉垂下眸,浓密的乌睫遮盖了眼中晦涩的情绪。
氤氲热气缠绕着双眼,烫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宋蝉忽将那碗避子汤抵在颤抖的唇边,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然,高仰起头,将那碗汤药一饮而尽。
苦涩而滚烫的药汁,如同带着灼痛的洪流,顺着喉咙蜿蜒而下,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袭来,几乎将她吞噬。
次日傍晚,家宴设在老太太房中。
老太太素来喜爱自在随性的氛围,总觉有长辈在场,小辈们难免拘束,故而特意吩咐,此次家宴不邀请陆国公等人,只唤了几个小辈前来相聚,图个轻松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