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到了大婚当日,陆府内外一派锦绣繁荣, 朱门高悬红绸,檐下红笼如林。
府门前车马络绎, 宾客盈门,皆是达官显贵, 笑语喧阗。只是言笑之间,仍是窃窃议论着这桩并不相配的婚事,更有对陆府家事的唏嘘。
陆国公陆晋今日竟也难得振作了精神,一早便由仆从搀扶着起了身,勉强用了半碗稀汤。虽面色依旧苍白, 却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。
陆晋在前厅见了两三波前来道贺的贵客,虽言语不多,但神色间倒也显露出几分欣慰。
若是往日,陆晋自然不会允许陆沣迎娶这样一个家世不显的表亲,可如今公府的以后多要仰仗陆沣行事,他也没有什么可置喙的余地,只盼着陆沣早日诞下麟儿,公府也算后继有人。
待与宾客打过照面后,陆晋才由人扶着先去内室歇息。
这般情形,自然是陆沣的手笔。
毕竟,陆国公的存在,不仅能为这场婚事增添几分体面,更能为他日后名正言顺地袭爵铺平道路。
陆沣心中清楚,即便他再如何罔顾人伦,此刻也需借陆国公的威势为婚事撑场面,为自己谋得一个无可指摘的地位。
于是,他早早便吩咐人精心照料陆国公的起居,甚至亲自过问药膳,确保陆国公能在今日勉强撑住场面。
这一切,不过是他步步为营中的一环罢了。
皇帝亦遣使送来御赐之物——一对玉如意,玉质温润如脂,明珠嵌于其上,光华流转,寓意天作之合,更暗含帝王对陆府的恩宠与期许。
陆沣躬身接过,神色恭敬而从容,心中却明了这背后的深意。皇帝此举,不过是对文官势力的一次安抚,既是恩赏,也是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