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聊太久,陆湛竟希望他与他能多对弈几个回合。
“本官这些年在诏狱审过的硬骨头,怕是比将军在边关斩杀的敌将还多。”
陆湛眉梢上扬,直直看向梅桢之双眸,毫无退意。
“且不论本官多年来裁断多少权贵高门,掌下孤魂魍魉不知何数。如若怕这等威胁,想是早就成为他人砧上鱼肉了。”
梅桢之亦无回避,一双霜雪刀剑锤炼过的眼更显笃定:“陆大人别急,且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“梅氏家族旧案中,我有一胞妹,当年按说被发落教坊司,可我归京之后,日夜搜寻,竟不得丝毫消息。”
梅桢之于堂中绕步,最终落脚于陆湛身旁。
“直到有人与我说,那夜有人看见,有一身着玄衣暗纹,配鹰柄长刀之人将其劫走……”
这都是千鹰司的标识,陆湛对此再熟稔不过。
随着梅桢之缓缓叙来,尘封许久的记忆也被骤然打开。
多年前,陆湛便着手布置女暗卫的培养,而那时,梅氏一族被抄家,其女年岁虽幼,却隐约可见形容清丽,陆湛便趁机将其从中解救下来。
原意若梅氏就此覆灭,其女便为千鹰司效力,若梅氏如今日般起复,那便有了交易联盟的筹码。
后来的事,他也再清楚不过。那名梅氏女执行任务途中生了叛心,早已被他授意处理掉,但碍于筹谋中断、人事空缺,顶底她位置的——
恰是宋蝉。
陆湛指尖已被自己攥的发白,耳边梅桢之却依旧不依不饶。
“此番我梅氏一族虽已洗刷冤屈,但陆大人,我仍有一事不解,倒要向你讨教,本朝律例,当年窝藏罪臣家眷,该当何罪?”
陆湛尽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,面上呈着一派淡然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