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朔风如刀,向来是发落获罪宗室男子的去处。白日要跪着擦洗石阶,夜里就蜷在透风的石屋里,条件着实艰苦。何况那些守陵兵卒粗鄙,女子发配陵园,恐怕生不如死。
侍卫们立刻架起瘫软的陆蘅。当杂乱的脚步声远去,梅桢之才踏过门槛。
官靴不偏不倚踩在方才陆蘅挣扎的痕迹上,在陆湛身后站定。
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既不失礼数,又带着无形的压迫。
陆湛背对着梅桢之,肩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梅桢之也不言语,先在陆晋灵前规整地拜了四拜。
“陆大人,现在该称你一声英国公了。””梅桢之望着牌位上未干的墨迹,沉声道,“节哀。”
陆湛冷笑一声,面色不善:“梅大人若是想来送家父最后一面,也该赶在仪式时来。”
他终于舍得转身,眼底却是将人拒之千里的冷意,“这时候来,怕不只是为了这一句节哀吧。”
梅桢之不掩饰地笑了笑:“陆大人果然聪明。”
梅桢之广袖微动,露出袖中密旨的一角金线,“按说不该此时叨扰,但国公连日闭门谢客,我也实在是求见无门,只能出此下策了。
他指尖抚过袖中那道密旨,意有所指地顿了顿,“为人臣者当以君命为先,国公应当还记得与圣人的约定。”
陆湛目光扫过那道密旨,只淡声道。
“她死了。”
此话一出,梅桢之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