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为过去的痛苦流连挣扎,不如珍惜眼下尚存的那一点甜。这般浅显的道理,为何他却始终参不透?
还是他根本放任自己,不愿参透?
一瞬间,他又想到了宋蝉。若是他们的孩子能够平安降生,也该是这般活泼可爱的模样。
陆湛猛地灌下一口冷酒,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苦涩。
他曾以为自己对宋蝉不过是主人对玩/物的占有欲,就像对待腰间的玉佩,抑或是书房里那柄宝剑无二。
她既入了他的府邸,就该如那些物件一般,任他摆布,绝不该有半分违逆的心思。
那时他从不屑于谈论什么真心,更耻于承认会对一个出身卑微的民女动情,从前看着朝堂上那些同僚为了女人茶饭不思的模样,简直愚不可及。
可如今,他眼前时常浮现出宋蝉一次次望向他的眼神。
大多数时候是含着温柔笑意的,有时也会盈满泪水,或是不肯轻易低头的倔强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些日子折磨得他寝食难安的,不是因为他失去了一个听话的玩物,而是永远错过了那个会在深夜时,为他留一盏灯、一席饭的人。
原来他在意的从来不是那具温软的身体,而是她这个人,与她的真心。
只可惜这一切他终究是懂得太晚,悟透得太迟,直到他在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宋蝉的踪迹时,才明白了这一切。
冷酒一杯接一杯地灌入喉中,灼烧般的痛感蔓延全身,陆湛却不肯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