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很清楚。”
“你不愿跟我回去,却甘愿在这里做一个渔女?”陆湛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讥诮。
宋蝉几不可闻地又叹了口气。
他终究不懂她,从来都不懂。
她也不该奢望一个生来就站在云端的人,会明白她这样的小人物所求为何。
“渔女又如何?”
宋蝉望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,唇角泛起一丝真心的笑意。
“至少在这里,没人会因我的出身轻贱我,没人会因我不识文墨而嘲笑我。在大燕时,即便是在您身边,我也从未觉得自己是个人。直到来了济都,我才第一次尝到被尊重的滋味。”
她转回头,目光清亮如洗:“在这里,我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过活。每日出海捕鱼,归来时阿丹会笑着迎我,研制出的新香膏,村里的人会真心实意地称赞。这样的日子即便清贫些,也比在大人身边锦衣玉食却提心吊胆强过百倍。”
陆湛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:“就算你能忍受这渔村陋室,我们的孩子也经不起这般折腾。”
他向前一步,高大身躯投落的阴影笼罩着宋蝉,“别再任性了,今日你必须随我回去。”
“没有什么孩子!”宋蝉忽而抬高了声音,“那不过是我为了逃出陆府,编造的谎话罢了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!”
晨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来,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。
宋蝉站在亮处,陆湛在暗处。
陆湛的面色阴沉得可怕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,猛然抓住了宋蝉的手臂,手背上狰起的青筋如同毒蛇,在苍白的皮肤下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