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执起长枪,熟悉的手感让她也不禁恍惚,仿佛京中的温柔乡,才是镜花水月的一个梦。
喻青默默想,也许这真是自己的宿命。
她已经习惯了戎马倥偬,这一生,不知如何去享受常人的喜乐。
十几年前她就有这样的觉悟了,但想起扑在自己怀中流泪的那个姑娘,心中又时常觉得遗憾。
北蛮的进攻节奏很紧,对方也知道初期才是最佳的时机,若不乘势尽快攻城略地,等到陷入僵持就要被翻盘。
因此在起初的半个月攻防尤为艰难,紧要关头,负责镇守后方的贺轩还负伤了,喻青还得分心安排,一时捉襟见肘。
直到北蛮三次攻而未破,被守军反逼得退守十里,方才暂时松一口气。
那夜喻青先写了军报发往京城上奏皇帝,又按当初承诺给清嘉的话,写了一封家书。
家书比军报写得还认真,一笔一画。
“清嘉吾妻:见字如晤。
至西北后战事日夜无休,今日方定……”
战事一刻都未休止,直到今天局势才平定一些。这段时间每天夙兴夜寐,实在没法给你写信,希望你不要介怀。
京城近来又下雪了吗?每到年关都是最冷的时候,你要记得添衣。
不知道这封信寄回家是什么时候,是不是能赶在除夕之前。
今年没法在家中守岁,若是年前能赢场胜仗,也算能过个好年……
你给我的平安符,我好好地放在身上,触到它就会想起你来。希望你平安顺遂,不要再有病痛之苦。明年府里花开的时候我就回去了。
喻青以前给父母写信,都是简短利落的,这次写了好几页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