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云移步上前,这一回,不必皇帝说,卿云便坐在了榻上,皇帝抬起手,摘了他的幞头,弄散了他的头发。
乌发披散,仿若一匹漆黑乌亮的绸缎,重又包裹住了这具洁白的身躯。
皇帝撑着手,静静地欣赏着面前的小内侍。
若论胆气,这已算得上是皇帝见过的人当中名列前茅的了,只不过,他那些锐利的、愤恨的、横冲直撞的……一旦剥去衣饰便减损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自控的羞怯、恐惧、厌憎……
这么个人,虽在他面前干脆利落地将自己脱得赤条条,令自己暴露在旁人眼中,然而他的内里却是层层包裹,任谁也难卸下,哪怕是九五之尊,也不能奈何。
皇帝抬起手,他轻轻抚摸了下卿云的乌发,卿云垂下脸,他似是想避开皇帝的抚摸,也似仅仅只是羞怯。
“不是你一直吵着闹着要伺候朕吗?”皇帝挑起一缕头发,“怎么又怕了?”
卿云抿着唇,“奴才不是怕,是冷。”
“哦?”皇帝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卿云披散的乌发,“那是想朕抱着你了?”
卿云抬眸看向皇帝,皇帝神色依旧如常,仿佛卿云赤裸的身躯在他眼中没有丝毫的吸引力,卿云只是在自取其辱罢了。
卿云扭开眼眸,方才起身去拿衣裳,人却被皇帝向后一扯,直倒进了皇帝的臂弯。
“朕说让你走了吗?”
卿云仰看着皇帝,只低垂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