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云从手臂里抬起脸,果然眼睛里都是泪了,“你能玩笑,我便也不能玩笑两句了吗?!”
皇帝见他竟认真计较起来,不由也笑了,“原来你是在同朕开玩笑啊?”
卿云愤愤地又趴了回去。
皇帝见他单薄的一个身子,床上哭,床下也哭,身体里到底有多少水可流?想想自己堂堂九五之尊,何必同个内侍斤斤计较地拌嘴,便拍了拍他的背,“好了,朕也不过是让你奉茶罢了。”
“朕原以为上回秋狝之后,维摩便彻底断了对你的心思,”皇帝语气转淡,“看今日,他心里倒还是有你的。”
卿云身上又是一颤。
今日李照替他挡茶时忽地让他想起那年恩科,在官舍时,他的手被汤羹烫伤那一回。
便是在那一回,他和长龄的秘密叫秦少英给察觉了。
他方才那些紧张里除了害怕叫李照知道共侍父子的羞耻,大约还有对当年事的遗憾……可惜长龄不是李照,李照便是让皇帝察觉余情未了,皇帝也不会对自己的太子如何,也不值当如何,他如今在皇帝心里又算得了什么呢?
知晓危机已过,卿云略微平静下来,脸埋在胳膊里粗声粗气道:“想让太子打消那些心思还不简单?皇上只需告诉太子,我对他无半分情意,从前不过是因权势富贵才不得不对他虚与委蛇。”
皇帝手来回在卿云背上抚着,半晌,低下头在卿云耳边道:“你当朕的儿子,真有那么蠢?”
卿云一下抬起了脸,撞进了皇帝那双与李照极其相似的丹凤眼中。
皇帝看着他的眼睛,忽而一笑,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,“好了,闹一会儿便也够了,你担忧的事,不会发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