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兰贞自去擦身,在他擦后背时,卿云道:“我来。”他也不管苏兰贞肯不肯,自抢了他手里的帕子,探过身替他擦背,苏兰贞坐在那儿一动不动,只觉卿云在他面前晃动的腰肢纤细,身上也很香。
卿云替他擦完了背,又过去重拧帕子,苏兰贞见他那双素白玉手在水中搅拧,心下不由大颤了一下,“我自己来。”手伸入水中,却又不敢去抓卿云的手,卿云不理他,自拧好了帕子,在他心里他不是在伺候苏兰贞,而是在伺候长龄。
从前他们在一起时,一向都是长龄伺候他……
卿云心下又是一阵酸楚,他知道苏兰贞不是长龄,他忽然想起从前他对长龄说的一番话,他说长龄休想从他身上去补偿自己,如今竟是在他自己身上也一语成谶。
他终于理解了长龄,却是在他已逝之时,才发觉当时自己的那些劝说有多么不近人情。
卿云嘴角扬起一丝苦笑,“你别动,”他抬眼,眸中果然又是潋滟含光,“我不许你动。”
苏兰贞定定地看着卿云,他生得很美,只是红颜枯骨,美貌不过眨眼间便逝于人世,可他眼中那般万千愁绪柔情,若是瞧进了心里,便一生一世都不会褪色。
他又哭了。
苏兰贞都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他哭了。
卿云也察觉到泪珠从眼下渗出,便低头眨了下眼,让那泪落下。
泪水“啪”的一声打在苏兰贞大腿上,热热的,渗入夏日薄薄的内衫,一直沁到了他的肌肤。
苏兰贞手边没有干净帕子,便抬起手,用手指替卿云揩了揩眼角的泪痕,“为何总在我面前落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