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少英以为自己是在为氏族而战,然而氏族中人原来早便想要他们父子死了,他父亲辛苦一生,为了保住秦氏一族做出的种种努力牺牲,在那些被保护的人眼中却只是自私自利。
秦少英在马车中冷笑连连,他一向知李崇性子阴毒,未料他竟不知何时已将他们秦氏内部挑拨得分崩离析,然若非那些人心中本便存了异心,任李崇怎么挑拨也都是无用的,病在己身,怨不得旁人。
可叹、可笑、可悲……
外头风雪已停,好似都快过年了,秦少英损兵折将、满身风霜地回京,却不知自己到底还在坚持什么。
回到府上,秦少英先去给父母上了炷香,他跪在地上仰望着父母二人的牌位,心下一片空茫。
秦少英忽然觉着很累,自小在宫中长大,他早早地便看透了皇帝的冷酷无情,告诉自己绝不步他父亲的后尘,可如今来看,他似乎只有这一条路走,只要他提步,他走上得便只有他父亲的老路。
边境军队的副将从前多受秦恕涛管束教导,譬如柴善等人,从来满脑子的忠君,对他心下实则也有不满,因李照死得蹊跷,李崇得位不正。
氏族、军队,从前秦恕涛最在意的两样东西,如今,却都在奋力要从他的手上挣脱。
兴许万事万物便是如此,越是想要紧抓在手上的便越是抓不住,秦恕涛费尽心思抓了一辈子,结果又如何?
秦少英在秦恕涛的牌位前跪了整整一上午,心下仍是空空荡荡。
李崇接到秦少英的入宫奏疏便是微微一笑。
秦少英还敢进宫,因他手中还有筹码,儋州的失利对秦少英是一重打击,只还不够。
李崇宣了人入殿,两位昔日的盟友见面,气氛却是剑拔弩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