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就像是从遥远的寒天枯吹来的,而闻霄紧锁的唇终于撬开,“好,等我回来。”
第3章 寒山一暮 (三)
遥远的风送来一声杳杳钟鸣,让人不自觉向东方看去。
这钟是用来计时的,人们对于时间总是模棱两可,全凭敲这个钟来确认。在永恒的白昼里,主钟鸣过,玉津城邑四面八方所有的青铜钟跟着响,再由玉津传至全国的土地,提醒人们,又是新的时辰。
龃龉的是闻霄在圜狱,实在是听不到钟,如今四面八方同时轰鸣,震得她整个人都在战栗。
闻霄能感觉到兰和豫握着她的手紧了紧。
兰和豫道:“小霄,该走了……”
闻霄本想做些什么,手脚被缚,最起码把头放在人家肩膀上以表感激和不舍。要知道大堰是个热情的国度,如果她就此挥挥袖离去实在是薄情寡义,但想到这是生离死别,闻霄心里又疼,心里是不愿意告别的。
她总是不擅长告别的。
心中天人交战,闻霄终于做好内心铺垫,长舒一口气转身,恰在此时,她瞥见了玉津的城墙。墙头站了个老者,衣着华贵,头发斑白却精神抖擞,有些不怒自威的气质。
那一刻闻霄整个人就像是铸铜司里被反复敲砸的铜片,从舌尖凉到肚肠了。
闻霄缓了下情绪,对着兰和豫苦笑道:“那我走了啊。”
兰和豫察觉她的异常,跟着回望了眼城墙上的人,转而脸上变成无奈,“走吧,不要过多道别,我们还会再见的。再见了晚上伴着社火跳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