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并不打算与他继续扯皮,眉头一皱腿一盘,坐在角落抱着胳膊生闷气。祝煜能从他动作里品出些其他意思,比如如果他不付钱,这糟老头一定会把自己告到牧州护那里去。

京畿是坐拥天下的地方,牧州护虽然管不了自己,但是牧州护会告大堰国的君侯,大堰国的君侯再告到京畿。层层告上去,够自己官服被来回剥几轮了。

然祝煜一辈子在各处横行霸道,可以受自己顶头上司的气,就是不能受这些庶民的气。他产生了些被人逼迫的感觉,暴脾气瞬间发作,大步走过去,眼见就要抓老头的衣服领子。

威逼,恐吓,最后免费带走这套皮子。

“我不要了。”

一旁传来闻霄蚊子叫似的声音。

祝煜前进的脚步顿住,难以置信地望着她,“你不要了 ?”

闻霄盯着手里的酒杯,“本就时日无多,穿这皮子也是浪费。”

“我说了你要死也是要体体面面的死,最起码体体面面地面见神明。”

“东君他老人家不介意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东君不介意,古往今来面见东君的哪个不是穿得整齐干净的?”

“古往今来哪个面见东君的是活着回来的?”

祝煜哽住,怼不回去。

闻霄便继续道:“没人活着回来告诉你东君喜欢什么衣服,但可以确定的是天裁之人都死了。东君也未必喜欢穿戴整整齐齐的。”

祝煜喉咙忽而有些发干,道:“你这是强词夺理。”

“总不必为了件皮子打他吧。”

像是戳穿了祝煜,他本来想要去抓老头的手突然抽回,局促不知道往哪藏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