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的起源都是正史上一笔一画写好的,是既定的,不容置疑的。人们只知东君开天地,太阳生万物,对曾经的旧事一概不知。

正史是书本,是文人要学的,是画好的条条框框。而这些人呐,在条条框框里,谁都不能出去。

第一个想要出去的人是闻缜,他的尸骨埋在东君玄鸟像里。

闻霄合上眼,咬紧牙,再睁开双眼的时候,凭着人类那足以移山填海的勇气,朝前迈出一步。

她偏要打破世俗的驯化,窥见世界的起源。

刚踏上的时候,红线马上沉下去一截,悬在空中颤抖个不停,闻霄只能张开双臂勉强维持平衡。闻霄怕自己走快了栽下去,只得缓缓屈身,抓着绳子,用几乎是爬的动作开始往前挪。

起初红线只是微微摇晃,闻霄也觉得可以接受,古怪的是越往前爬,晃得越剧烈,就像是那头也有个人在用蛮力朝自己这里爬一般。

红线已经开始到乱甩的地步,闻霄整个人缩在线上,用几乎是抱的姿势维持平衡,往前蹭着。

前方的浓雾中隐隐涌现出一个人的影子,似乎在用和她一样的姿势前行。

闻霄眯缝着眼,不敢再往前,待她看清来人的时候,久违的寒意重新涌遍全身,她冻得开始忍不住颤抖,骨头疼得难以忍受。

祝煜就攀在绳子那头,双唇哆嗦不止,见到闻霄,他也是惊奇,“闻霄?你……你不是在画中吗?”

闻霄深深合上眼,再睁开的时候,仍然是祝煜那满面晦气的脸。

闻霄用若不可闻的气音道:“难道我回来了?”

祝煜艰难地朝闻霄爬去,磕磕绊绊吐出一句,“所幸你回来了。”